“沈教授。”这个称呼,客气又疏离。“你的书,可以拿回去了。我的世界很简单,不需要那么多引经据典的歪理邪说来分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也请你,以后没事少来我的地方,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喜欢观察人性的大佛。”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在“歪理邪说”四个字出口时,就彻底消失了。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错愕。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学问和从容,被林晚这么粗暴不讲理的,说得一文不值。
接下来,林晚的目光,落在了屋子里最会示弱的两个人身上。
她看向紧紧挨着自己、眼眶通红的苏小小,和那个端着蛋糕、一脸无辜甜笑的唐糖。
“小小。”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把你的眼泪收回去。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装哭,我就把你从这门里丢出去,让你哭个够。”
苏小小浑身一僵,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看着林晚那张毫无波动的脸,第一次感到,她的眼泪,这个百试百灵的武器,不好使了。
“还有你,唐糖。”林晚转向那个甜妹,“别站在那里看戏了。带着你的蛋糕,去厨房,切好,分盘。要做客,就拿出做客的样子。”
唐糖那甜美的笑容僵在嘴角,她看着林晚,仿佛第一天认识她。那句“别站这看戏”,一下就戳穿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最后,林晚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个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经纪人身上。
面对那个一直对自己咆哮的周曼,林晚的神情反而缓和下来,透着一股奇异的安抚。
“周姐。”她叹了口气。“坐下,喝口水。天塌不下来,我心里有数,还没瞎折腾。”
这一套连消带打,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等林晚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自己也撑不住了,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才那股凭空提起来的气,在瞬间宣泄而出后,剩下的只有脱力的疲惫。
但这一通操作,效果好得很。
整个屋子,安静得吓人。
秦瑶、顾清寒、沈知意、苏小小、唐糖,还有周曼,这六个平日里能搅动风云的女人,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她们脸上的表情,全都是震惊和茫然。
她们看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因为脱力而微微弓着背、扶着膝盖喘气的林晚,感觉自己好像从没认识过这个人。
那个会结巴、会脸红、任由她们搓圆捏扁的林晚,和眼前这个说话带刺、压住所有人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股子从来没见过的气场,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敢再动。
可就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唰……唰……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冷硬的节奏感。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直起身的林晚,都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方向转了过去。
角落的单人沙里,江映月还坐在那里。
她戴着耳机,把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了。从林晚砸杯子,到她飙训斥全场,江映月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她的手上,捏着一把小巧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那把刀,正专注的、一下一下的,削着一个红苹果。
唰……唰……
刀锋过处,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线落下来。
她的姿态冷静专注,刚才那场大闹,对她来说就跟背景噪音差不多。
林晚的目光,停在了江映月身上。
她刚才把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遍,就漏了她。
这个一直都在状况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