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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民国文里的小娘24（第1页）

屋里只剩一盏烛火，光晕昏黄，落在妆台上，使得铜镜里的人影朦朧。

温酌手里拿起那支银簪聚举到烛火前，神色淡漠。

簪身素银，簪尾那朵梅花在光里泛着细微的银芒。

指尖按着梅花，轻轻一旋，簪身从中断开，那截细针还好好地藏在里头，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咫尺之遥的机会放弃了，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盒糕点是他进府里离傅云諫最近的一次。

可傅云諫这般谨慎多疑的人，又怎么会吃呢？

若运气好，傅云諫对他这样的人不设防，真吃下去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未必没有成算。

但谁又能说得准傅云諫一定会死？

他身边那么多人，副官随从医师，哪一步慢了都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到时候他暴露了，仇人还没死成，他还得得搭进去。

不值得赌。

烛火跳了一下。

温酌抬起眼，看向铜镜。

镜中映着一张脸。

眉目如画，唇色嫣红，一双桃花眸微微上挑，眼尾那道弧度生得好看，平日里垂着眼装温顺的时候不显，此刻抬起来，烛光映在瞳仁深处，泛着幽冷，也漂亮得有些刺目。

整张脸在昏黄的烛火里，像一块被水冲了多年的冷玉，温润下带着阴森森的寒气。

温酌看了自己一会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垂眸把簪身合拢拧紧，重新成了一支普通素银簪的模样。

然后抬手，把簪子慢慢推进挽着的头发里，簪尾没入发髻，只露出梅花，跟几颗素珠挨在一处，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温酌对着镜子照了照，抬手把鬢边一缕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镜中人眉眼低垂下来，那层阴鬱被敛尽，又变成了平日温顺怯懦的模样。

……

禁足在东院的日子，温酌每日照旧去外院收拾旧册。

起初几日，他搬册子时总要先朝书房的方向看一眼，听见里头没动静，才蹲下去把架子上的东西一摞一摞搬下来，擦干凈在放好。

傅云諫偶尔从书房出来，经过外院时，目光看过来总带着一层冷意。

温酌一见他，就会垂下眉眼，整个人缩到书架边，像是怕他随时会开口发难。

傅云諫看了他这副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走了。

次数一多，温酌便慢慢开始有些鬆懈，偶尔抬头看一眼天色，累了就蹲下来缓缓。

没有小月在旁边搭手，他一个人搬那些厚册子有些吃力。

有一回搬最上层那一摞，踮着脚够了两下没够着，他气急，咬牙猛地一够，结果用力过头，册子砸了下来。

温酌被吓得赶紧闭上了，几息后却没有感觉到痛意，睁开眼发现时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把那一本册子托住了。

温酌转头一看，是傅云諫。

他眉心微蹙，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冷，但没说什么，把册子放到桌上转身就走了。

温酌站在原地，垂着眼，手指在册子边角上无意识捏了捏。

后来见面的次数开始多了。

有时傅云諫从外头回来，经过外院，温酌正蹲在地上翻册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垂下去。

傅云諫不停步，径直进了书房。

温酌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见里头没动静，胆子才慢慢大了一点，搬册子的动作没有之前小心翼翼。

有一回，他收拾完架子，坐在廊下歇息，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两下。

他划的是自己的名字，“云”字写了半个，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用脚蹭干凈，抬头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一道缝，男人坐在桌后批公文，但是没有抬头。

温酌收回目光，把枯枝搁在一边，没有再划。

可从那以后，他每次收拾完册子后，坐在廊下都会有意无意地多坐一会儿，手里拿根草茎或者树枝，在地上慢慢画着。

有时画几道竖横，有时画个圈，画完就蹭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傅云諫从书房出来经过，有一回脚步慢了一拍，看了一眼地上蹭过的痕，又看了一眼自以为装的很好的人。

温酌正低着头拍手上的灰，并没有注意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