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老是如此会早死?”他沙哑绵软地怒斥。
秦凤楼噗嗤笑了:“知道,一滴……”
“够了够了!”柳白真悲痛地打断他,扶着腰爬起来去洗漱。
某人的大笑声清晰可见,绕梁不绝,他愤愤地低头去掬水洗脸,洗着洗着,动作渐渐慢下来。
奇了怪了,秦狗虽说爱在言语上逗弄他,但并不是嗜欲的人,为何到了万山城才两天,夜夜都要缠着他?
倒不是说这样不正常,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他脸上挂着水,表情严肃地想,以前他与秦凤楼同床,对方最多也就比他早醒那么半小时,而且还会躺着闭目养神。
这两天呢?
他一睁眼,秦凤楼就已经坐在火塘前,说是起得早……谁知道是睡了又起,还是根本没睡?
柳白真心中不安,不会是失眠犯了吧?
他脚步迟缓地回到火塘边坐下,接过秦凤楼递来的热汤。他趁机端详对方的脸,眼睛下方的青影似乎更重了几分,眼睛里甚至出现了血丝,一看就没有休息好。
马长春那次为秦凤楼诊脉,说过他的病症好了许多,私下曾对他说,兴许是因为感情有了寄托,所以夜晚才好入眠。
如果再犯,是因为又有了烦心事?
“怎么这般看着我?”秦凤楼不快地拧眉,脸上一贯的笑消失不见。
“想太多了,”柳白真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你又不是花,有甚可看的……”
“那便好,”秦凤楼淡淡道,“我可不想多了个老祖母在旁边忧心忡忡。”说罢便起身,“我出去找什六有事。”
自从两人相识,秦凤楼从未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自己。即便上一回他在海清寺要冲进火海,秦凤楼气得吼他,眼睛里也都是紧张。
柳白真伸着脖子盯着他的背影,并不觉得生气或者伤心,而是更加担心。
孩子这是犯病前兆啊……
秦凤楼跟他提过祖母对他的担忧,说他年少时曾为此叛逆,他的语气分明很后悔,又怎会拿这事做筏子呢!
如此不耐,如此暴躁,更是与昨晚的热情天差地别。
柳白真想了半天,见他还没回来,就偷摸去翻两人的行李,在秦凤楼的几本闲书下面找到了药包。
看来马道长说得对,如果是病,稳定下来几乎不必反复服药,可秦凤楼中的是蛊毒,只要蛊虫不死,他永远断不了药,一旦长期停用——
他拿出药包藏进自己的包裹里,打算再找机会劝秦凤楼吃药。若是这人不听话,他就只好自己熬药,便是灌也得给他灌进去!
秦凤楼对此一无所知。
他烦闷地走下竹楼,心里一阵阵懊悔。
方才他怎会那样对小骗子?简直就像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他的身体似的……
他越想越觉得低落,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