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目光落在台下的夏油杰身上,语气带着温和的纠正与严肃的引导:“夏油同学,你将‘非术师’直接定义为‘无法控制咒力的低等生物’,这个观点明显是错误的,是典型的经验主义谬误。”
“按照你的这套理论,天内理子同样没有术式,那她是否也该被划入被消灭的行列?哦,当然,我知道你口中的‘猴子’特指那些无法掌控咒力、滋生负面情绪、催生咒灵的普通人,天内理子不算其中。但仅凭这一点划分高低判定存亡,未免太过傲慢狭隘。”
老者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抛出反问:“照你的逻辑,空气里常年漂浮着对人体有害的微量元素,那你就不呼吸了吗?”
“你只片面看到了表层因果:咒灵诞生于非术师的负面情绪。但你从未深究本质,忽略了咒灵的数量、强度、密度和整个社会的结构环境息息相关。”
“我建议你亲自去实地调研对比,繁华拥挤、高压内卷的大都市,和贫瘠落后、战乱饥荒的地区,哪边的普通人滋生的咒灵更多更强?答案一目了然。”
“而关于是某人的诞生才导致咒灵泛滥、强度暴涨,这个观点更是大错特错。”
“古时候百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生存压力远当下,但彼时的咒灵数量远比不上现在。你知道根源在哪吗?”
老者看着神色淡然的夏油杰,细细道来:“咒灵的质与量,本质上来说,都是现代社会资源分配不均、普通人精神压力过载、负面情绪异化堆积的产物。”
“当然,日本的咒灵泛滥天元结界要承担八成的责任。只要撤去天元结界,日本的咒灵乱象会缓解很多。”
说到这,老者收回散的话题,回归课题,语气郑重:“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试图消灭滋生负面情绪、产生咒灵的普通人,本质上是‘懒政’。”
“治标不治本,只会不断重复恶性循环。通过优化社会结构、平衡资源、疏导普通人的精神压力,从根源减少负面情绪的滋生,才是治本的办法。”
话音落下,老者无奈失笑,语气柔和了几分:“老师说这些,不是让你去从政。夏油同学,你不适合执掌一个国家、引领一群人。”
“你的确极具个人魅力,能轻易吸引无数人追随、信服你。但个人魅力和统筹全局的领导能力从来都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老者摇了摇头,清了下嗓子:“咳。说着说着又扯远了,实在是你的思想太过极端偏执,每次探讨,都让老师格外头疼。”
老者眼底藏着深深的惋惜。
他从教多年,见过无数怀揣极端思想、偏激暴戾的人。比夏油杰理念更极端、心性更偏执的人比比皆是。
但那些人造成的风浪可没有夏油杰大。
“夏油同学,你要清楚,咒术界的腐朽不是非术师的原罪,而是高层的滞后。”
老者话锋一转:“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句,五条悟的实力的确举世无双,无人能敌,但他的改革无疑是失败的,是的,就是失败,夏油同学,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你也看过了未来不是吗。”
台下嘴都张开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回去的夏油杰:“。。。。。。”
“十年后五条悟斩杀高层和十年前动手没有区别,他并没能改变什么。你们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问题。”
老者凝视着夏油杰,眼底满是痛心与遗憾:“你和五条悟骨子里同样高傲自负,你们或许嘴上不说,行动上却都是个人主义,觉得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事办成,不懂得团结力量组建统一战线。”
“好了,夏油同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五条悟当老师教学生、组建自己的派系,怎么能叫不团结,呵呵,这种程度的团结骗骗别人就行了,别真把自己也骗了。除了你,还有人能站在五条悟身边吗?五条悟的花草论还要我说给你听吗。”
夏油杰:“。。。。。。”
老者叹了口气,“若是你们二人从一开始就并肩联手,同心协力,改革早成功了。”
“老师看着你们一路走来,实在倍感痛心。你们明明手握最顶级的力量,拥有无数次拯救咒术界的机会,可偏偏一而再再而三于无数条通往正确的道路里精准选种那条最惨烈、最糟糕、最无可挽回的。”
最后,老者语重心长的道破两人悲剧的根源:“所以我一直说读书很重要,知识很重要。你们说到底,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下课铃敲响。
老师合拢手中的教案,夹在腋下,走出教室。
他刚走,一道虚无缥缈的身影就飘了进来。
这身影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是有这么一个形体,就连出的声音也是如此。
“听完思政老师的课,感想如何?”
夏油杰木着脸道:“他说的我都懂。”
怨念体点了点头:“但是不做。然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但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