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悸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晨起还是喝些暖身的粥吧,你去车上把酱菜罐子拿下来。”
薛无祇看了他一眼:“好。”
熬粥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火堆间断响起的噼啪声。
顾悸看着薛无祇那满身不自在的模样,眼底划过笑意:“五郎,昨夜之事你不必挂怀。”
薛无祇抬眸:“我……”
“你我皆是男子,食色性也,都乃常事。”
顾悸刻意让嗓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起伏:“再者,你兄长不在了,那我便是你的兄长,教导你也是一样的。”
薛无祇沉默了,墨色的眸中酿出深沉。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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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京到慎州,两人在路上整整走了一个多月。
谢文琢交给他的包袱中,除了银票和钱庄的凭贴以外,还有两封信。
头一封是写给丰州布政使曹清源的,丰州与慎州相接,谢文琢托这位年台对两人照拂一二。
第二封信洋洋洒洒写了六页,除了介绍慎州水师营的情况,重点叮嘱他不会泅水万万不可下海,还说拿他的生辰八字请国寺里的住持算过,说他终身与水犯克,如若不遵恐有性命之忧。
顾悸看到这笑出了声,要算命也该找道士,国寺里的和尚如何会懂占卜八字?
谢文琢那样一个聪明人都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看来鲛人之间应该存在某种特殊的连接,哪怕相隔千里海域也能彼此感应。
原主那个鲛人母亲,到底有什么……
顾悸脑中正琢磨着,忽然上身一倾,马车猛地停住了。
“车里的人,全部给我下来!!”
听着这夹杂方言味的呼喝声,顾悸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车外已经围了一圈虎视眈眈的匪徒,各个看上去黑瘦的很,手里都拿着石镰或是孔斧。
一看到顾悸的面容和身上的衣料,他们全都眼绽精光,就像饿狼看到剥皮的羊羔。
车门前传来薛无祇沉稳的嗓音:“嫂嫂勿怕,我去去就回。”
“等等。”
顾悸刚开口,领头的汉子已经叫骂了起来:“你们想死不成,东西全部留下,赶紧给我滚!”
话音刚落,车厢的门被一只玉白如骨的手推了开来。
“你等可知,袭劫朝廷命官乃重罪,是会连坐家人的?”
一听朝廷命官这四个字,这些人的表情猛地一变,虽然将武器横在了身前脚步却不安的挪动了起来。
薛无祇鹰隼般的双眸紧盯着他们,无形间弥漫出一股战场上才有的杀伐之气。
顾悸嗓音淡漠:“不想连累父母妻儿的话,离开。”
其他人咽着口水向领头之人看去,那黝黑的汉子咬了咬牙:“我们走!”
在跑开之前,汉子看了顾悸一眼,眼中是勃然的憎恨。
顾悸眉梢轻挑:“五郎,抓他回来。”
话音刚落,薛无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