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将贺府生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沈无祇听完却不一语。
贺渊麒明明与方云峥交好,白日里却寻了十七八个证人当堂指证方禄当街殴打乾伯。若不是此举,方家也无不会被判赔那么多银钱。
沈无祇眉心微动。
这个贺渊麒行事,当真有些捉摸不透。
*
隔日。
又是天不亮,顾悸从床上被薅了起来。
一顿洗漱过后,他半闭着眼睛上了马车。
起床气还没有散完,下车又见到了方云峥。
“渊麒,你头日去教馆,我来送你。”
顾悸打量了他一眼,缓缓地笑了:“多谢。”
要送他也该等在贺府门口,跑这来明显是别有用心。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说完,方云峥从袖管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他的手心里:“这支羊毫笔是父亲生前从漱州带回来的,现下我转送于你。”
顾悸收回手:“既然是你父亲所留,我又如何能收。”
方云峥却一脸坚持:“旁人我自然不舍,但你……”
顾悸正满心烦躁,忽然感觉到一股寒凉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转眸看去,一个身形挺拔头带帷帽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身旁站着的正是昨日来贺府传话的小厮。
男子收回目光,举步走进了教馆,小厮却小跑了过来。
“贺公子,庄夫子不喜学子来迟,您还是快些进去吧。”
顾悸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方云峥:“我进去了。”
方云峥将盒子朝他手中一塞,转身离开了。
顾悸进到教馆后,神情厌烦的将手里的盒子随手一扔。
而他这个动作,正好被沈无祇收入眼中。
第1o7章第一佞臣的竹马(五)
这贺家小公子的五官生的格外漂亮,即便是现下这副喜怒无常的模样,也无法让人生出半分恶感。
顾悸找了一处最角落的桌子,正准备坐下,钱串赶忙道:“少爷您先等等!”
他卸下背篓,先给顾悸换了个鹅羽软垫,又把桌子擦了两遍。笔墨纸砚摆好后,钱串又捧着金丝手炉出去换新碳。
林婉茵生怕儿子饿了,还备了四样点心和蜜饯盒,满满当当的堆在桌角。
顾悸不像是来读书的,分明是来野餐的。
等钱串把青瓷的笔洗摆好后,系统噗的一声笑了:【宿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差生文具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悸本就是新来的,再加上这么大阵势,惹的其他三名学子频频打量。
“咳,咳。”
众人闻声立刻正襟危坐,只见一位头带帷帽的青衫公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庄夫子的侍从。
“今日庄夫子身体抱恙,由沈公子代为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