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荊無如釋重負長嘆口氣。
他看看熄掉的手機屏幕,拇指在屏幕上摸索兩下,下一秒將它揣進褲兜往回走。
果然,他還是不擅長應對這種毫無利益驅使、全部發於內心的情感。
無論是林菀,還是阮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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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採樣持續半個月,收集到足夠來自天南地北志願者的精神波頻後,項目再次進入緊鑼密鼓的數據處理與分析階段。
這次又多了最終的三模塊整合,調試上同樣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荊無無數次壓制自己的精神力,模擬人類極端激動情緒下的思維混亂與極強的攻擊性,保證項目正式進入大眾生活後的絕對安全。
再次走出測試場,荊無隨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連喝了好幾大口才停下來。
他抹掉因喝得太急從嘴角流到下頜的水跡,摘下掛在右耳上的傳感器,將它扔給負責調試這方面的人員,「導出數據,在這個基礎上將指標靈敏度調低o。o3個百分點。」
「行了小寶貝兒,喘口氣,該去吃飯了。」
「爹,阮爹,我求求你,您能不能別叫我小寶貝兒?」聽到這個稱呼,荊無原本沒什麼事的腦袋,此時只想爆炸。
阮玉寧沒說能,也沒說不能,只是站在三米遠處隔空扔過來一個門禁卡扣,同時用他十多年都不曾改變的不著調語氣開口,「別貧,這是包間的通行證,帶好了,不然進不去。」
「趕緊收拾收拾走了,你不吃飯那些來保護你們這些寶貝蛋的同志還得吃飯呢。」阮玉寧擺擺手,比了個自己先行一步去看場子的手勢,「別忘了把大寶貝兒也帶上,談判桌上少他絕對吃虧。」
剛剛換下實驗服,從休息室走出來的霍承崢:「……再叫這個外號我不去了。」
呵,大寶貝兒……?
鯊了他吧!
「知道了,這就來。」荊無無奈扶額,再次掙扎修改阮玉寧稱呼失敗後選擇認命。
他轉身瞥到同樣一臉生無可戀的霍承崢,頓時感覺心頭敞亮了不少。
小寶貝兒就小寶貝兒吧,還一個大寶貝兒在這陪他呢,不慌不慌。
荊無隨後把門禁扣丟給霍承崢。
「點外賣的別在工作區吃,去休息室。出去吃最後一個記得鎖門,把總閘斷掉開內部電源。」荊無脫下穿在最外面的實驗服,塞進自己的儲物櫃,臨行時也沒忘記再多囑咐幾句。
「你這簡直是老媽子附體,都多大人了,還記不住這些。」霍承崢翻個白眼,吐槽他。
荊無斜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不是,霍汪汪?」
霍·再次被翻策劃書舊帳·承崢:「……」
這事還過不去了是嗎?!
臨近三月,春寒料峭。清風穿堂而過,吹起衣角,帶來陣陣涼意。
酒店位置離實驗室不遠,在科大校園內那棟專門給對口專業修建的豪華五星級酒店裡。
平時客流量很多,為了掩飾荊無他們這伙從未公布過身份信息的科研人員的重要性,這次談判的負責人沒大張旗鼓做出什麼清場的行為來,只是不著痕跡加強訪客審核,以及在暗中安置了不少崗哨。
荊無在談判桌上看見齊翎時還挺意外的。
他本以為齊翎在確認自己的身份後會選擇離他遠遠的,沒想到她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現在不怕被他這個『災星』禍害了嗎?
齊翎身邊坐著的正是他的現任丈夫,在財經頻道的報紙上見過幾次,算是國內為數不多的良心企業家之一。
當然,現在能坐在這裡的都是良心企業家。想來分一杯羹,經過的政審能將他們扒掉一層皮。
不良心的早就相顧鐵窗惟有淚千行,哪還有機會人模人樣坐在飯桌前談判。
荊無掃了眼齊翎現任丈夫後很快收回視線,他無聊地翻著擺在他面前的菜單,將自己隔絕在一群商圈老狐狸的輻射範圍之外。
霍承崢代表的是霍氏集團。
身為繼承人,即便沉迷科研,從小培養起來的與人唇槍舌戰也依舊不容小覷。
看著霍承崢遊刃有餘周旋在一眾老狐狸中央,荊無摸摸下巴,驀地開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學一下這種和平的談話方式。
畢竟有時候武力說服,顯得他不是那麼文雅。
飯桌談判自然少不了勸酒這一環節,觥籌交錯間將荊無這個一心乾飯的『背景板』,襯得極其明顯。
不過沒人說什麼。
掌握著幾乎全部核心技術的科研人員,只要他想,動動手指,就能讓他們這個圈子受到劇烈衝擊,絕對不能得罪。
「項目分給私企部分的控股權在霍氏,以霍氏的財力和資源完全可以把你們都踢出局,一家獨大。如果不是荊先生發話,你們覺得自己可能坐在這裡?」霍承崢壓低聲線,嘴角帶著笑,輕描淡寫陳述事實。
他太手輕輕整理兩下西裝衣袖,舉手投足間全是局勢盡在掌控中的從容。
「霍氏要求絕對控股這點不能變,最多分割4o%。至於具體劃分,那是你們的事,我只要最終答案。」霍承崢聲音陡然拔高一度,嘴角那抹弧度消失,盡顯冷厲,「想來摻一腳,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對吧?」
荊無托著飯後甜點杯,一邊挖一口塞進嘴裡,一邊默默觀看霍承崢難得一見的霸總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