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眯了眯眼,目光在沈八达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点头:“既如此,咱家就不多说了。不过娘娘还让咱家带来一瓶丹药,或可助公公一臂之力。”
他抬手一招,身后一名小太监捧着一直玉瓶上前。王德接过,双手递向沈八达:“这是坤宁宫秘制的续命金丹,专治内外伤,可保命续命。娘娘说,公公为国事操劳,万望保重。”
沈八达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缕清冽的药香飘散而出。
他以神念感应,便知瓶中三枚丹药通体莹白,丹纹细密如,内蕴磅礴生机——正是七转续命金丹,可令重伤垂死者吊住一口气,便是五脏碎裂、经脉寸断,也能保住性命。
他神色一肃,将玉瓶收入袖中:“娘娘厚赐,沈八达铭感五内,请王公公代咱家叩谢娘娘隆恩。”
王德笑着摆了摆手:“公公客气了。天色不早,公公请回吧。”
沈八达不再多言,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前方八匹风雷兽齐齐力,拖着马车朝宫外驶去。
岳中流策骑行于车驾前方,右手按在刀柄之上,眸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五百金阳亲卫分列两侧,甲叶铿锵,步调整齐划一。聂隐与裴叔业二人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周身气息凝而不散。
马车驶出皇城,沿着朱雀大街向北行去。
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两侧商铺门户紧闭,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一下一下,沉闷如心跳。月光洒落在青石路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岳中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太安静了。
朱雀大街平日即便深夜,也有巡逻的兵马司士卒往来,偶尔还有更夫敲着梆子经过,可今夜,这条贯通南北的主街上,竟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而就在马车驶过朱雀大街中段时——
“轰!”
笼罩整座天京的皇极镇世大阵,骤然剧烈波动。
那原本隐于虚空、肉眼难见的阵纹,在这一刻齐齐亮起,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全城!
可那光幕只亮了不到一息,便在沈八达车驾附近的位置,无声无息地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直径足有三十丈,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撕开。
空洞之外,夜色如墨,隐约可见灰白色的雾气正从那缺口中翻涌而入。
“该死!”岳中流面色骤变,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他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皇极镇世大阵是镇国级的大阵,以天京地脉为基,以官脉为引,便是品强者亲至,也需强攻许久才能破开一道缺口。
可今夜,这大阵竟在瞬息间被人从内部瓦解,无声无息,不留痕迹——这定是钦天监那边的内应出手,且不止一人!
端坐于车中的沈八达,面色却平静如常。
他对此毫不意外。
他前世与诸神争斗时,朝中便被渗透成了筛子。
彼时朝中的门阀世家,大多都由诸神扶植,与诸神利益绑定极深。他们对神明的敬畏,远多过对天子的忠心。
便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风自那空洞中灌入,卷起漫天的血色雾气。
那雾气浓稠如浆,瞬息间便弥漫整条朱雀大街,将马车与五百金阳亲卫尽数笼罩其中。
血雾中光影扭曲,声音失真。
岳中流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变幻——那宽阔的朱雀大街不见了,两侧的商铺不见了,就连身后的皇城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四下寂寥,唯有无尽的迷雾翻涌。
“是侯希孟的血幻天罗!”岳中流一声暴喝,周身银白罡气轰然爆,“小心幻觉!”
他腰间官印也在这瞬间骤亮,使得皇城深处五千黑甲神军气血跨越虚空奔涌而来。他周身银白罡气轰然暴涨,如狂龙冲天,将血幻天罗撕开道道裂痕。
而就在岳中流语落的瞬间,一道血色的身影自迷雾中一步踏出。
那人身着玄青锦袍,面容清瘦,颧骨微高,正是大楚刺事监都指挥使——侯希孟。
他凌空踏虚,朝着沈八达所在的马车,一刀斩落!
那一刀斩出的瞬间,岳中流只觉眼前一花。
明明侯希孟在他正前方,可那刀锋落下的轨迹却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斩来,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方向都有一柄血刀劈落,分不清哪一刀是真,哪一刀是幻。
“滚!”
岳中流一声冷哼,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一尊高达百丈的巍峨虚影自裂痕中一步踏出——那正是上古水神巫支祁真神显化,周身不但缠绕玄水巨蟒,更萦绕着万千道细密的水线。
每一道水线都如神兵利刃,锋锐无匹;每一道水线又蕴含着山岳般的沉重,落下时仿佛能压塌虚空;每一道水线更似流水般无孔不入。
无量神锋!
与此同时,一套通体银白的战甲自他体内浮现,甲片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将他的躯干、四肢、头颅尽数覆盖。
甲胄之上,九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宝珠镶嵌于各个位置,每一枚都流转着刺目的星芒——那是他的本命法器九个部件,此刻已尽数齐备,彼此勾连,在他身周凝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神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