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歇,极雪山麓褪去了夜色的漆黑,漫山遍野的白雪被初晨微光镀上一层清冷的亮白。凛冽的晨风穿过营地木栏,卷走昨夜残留的烟火气息,整座岚牙隘口营地格外宁静。
营地边缘的简易休憩木棚内,暖意融融。
泽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尽数褪去。他微微坐起身,轻打了个哈欠,在心底与体内沉睡的小南瓜轻声道过早安,随即快环顾棚内。身旁的床铺早已收拾整齐,不见人影。
“泽塔大人,早上好!您醒啦!”
就在这时,轻快的话音自棚口外传来,卢恩拍掉袖口沾染的雪沫,步履轻盈地走入棚内。他早已洗漱完毕,精神抖擞,全然没有昨日鏖战的疲惫——虽然整场战斗他其实并未出多少力就是了。
“早安。”泽塔一边起身整理衣衫,一边随声开口,“你倒是起得挺早。”
“我以前在格里西姆接受霜门内部培训,可比现在辛苦多了,天天早起!”卢恩笑着摊开双手,顺势坐到自己的床铺上,目光望向棚外的皑皑白雪,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说起来,昨晚吃得太尽兴,我一直没来得及问。”
他侧眸看向泽塔:“昨晚三叔特意找您谈话,是关于霜虎和大当家的事吧?”
“嗯。”泽塔微微颔,舒展了一下筋骨,声音平稳,“我已经和他彻底谈妥,误会与顾虑都解开了。而且针对昨天那只霜虎,我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初步方案,可以借此和霜虎军建立联系。”
“哦?!我懂了!”卢恩蹙眉稍作思索,瞬间恍然大悟,一拍额头,“您是想两头周旋,最后一网打尽?不愧是泽塔大人,心思太深了!”
“说什么呢……”泽塔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站直身子,“我从没想过做对不起寨子的事。不过‘互通联系’这点倒是没错,我打算借【霜门】为媒介,让修正军拥有和霜虎军对等交涉的渠道。只是具体的细节与执行方式,还得和大当家、三叔他们商议敲定。”
“原来如此,我差不多明白了。”卢恩认真点头,随即猛地想起了什么,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催促,“糟了!我差点忘了正事!营里的弟兄基本都起床忙活了,早餐马上备好,咱们快去炊棚,晚了可就抢不到热乎的了!”
“嗯,走吧。”
两人并肩踏出木棚,踩着薄雪沿着规整的小径前行。晨间的营地井然有序,寨民们相互间打着招呼,纷纷朝着位于营地中央的营炊木棚靠近,一派忙碌安稳的景象。
一路闲谈,两人很快抵达炊烟袅袅的棚屋。
棚内摆放着数张厚实的木桌,大部分寨民已然围坐在此,低声说笑闲谈。看到掀帘而出的泽塔和卢恩,那位戴眼罩的寨民立即抬起手,爽朗地笑着打招呼:
“哟!白死神和炫光人来了!快过来坐!空位给你们留着呢!”
“早上好啊,约克。”卢恩笑着应声,熟稔地拉过椅子坐下,随即故意板起脸、双手抱胸,一脸无奈,“不过啊!这话下次正经战斗的时候再喊行不行?日常这么叫实在别扭,尤其我这名号,怎么听都像凑数的丑角……听着恼人……”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大当家亲自赐的名号,你还敢嫌弃?”约克一拍大腿,抬手指向餐区,“想吃啥自己去刺头儿那儿拿,再磨蹭好东西可就被抢光了!”
“好嘞!”卢恩闻言立即扶着桌子站起身,侧眸看向身旁的泽塔,狡黠地眨了眨眼,“泽塔大人你先坐着,我帮你一起端过来!”
“啊……好,谢了卢恩。”泽塔轻轻点头落座,手肘轻搭桌面,安静看着棚内嬉笑闲谈的众人,气氛松弛而温暖。
没过多久,棚外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斯塔率先掀帘走入,狼耳精神抖擞地竖立,唇角噙着轻快的笑意,嘴里还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三叔则紧随其后,一身装束整洁利落,周身气息肃穆,显然不是刚刚苏醒的模样。
“大伙儿起得都挺早嘛!不错不错,看来把咱昨晚的话认真听进去了!”斯塔双手叉腰,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落在泽塔身上,竖瞳瞬间亮了几分。她脚步轻快地跳到泽塔身旁,一屁股坐在卢恩刚空出来的位置,指尖轻敲桌面,嬉笑着打趣:“喂,泽塔,昨晚睡得怎么样?咱给你安排的住处还不错吧!”
“很安静,睡得很好。”泽塔侧眸回望,唇角扬起一抹恬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地开口,指尖轻点脸颊,“你呢大当家?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今天还能打起精神继续处理事务吗?”
“哈啊?你是在质疑咱的精力吗!”斯塔瞬间不服气地前倾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底气十足,“咱可一点都不累!在你呼呼睡大觉的时候,咱已经和三叔去林间踩点探查过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大当家。”泽塔含笑应声,故意提醒,“不过,一开始没说,这个位置,刚刚可是卢恩占着的。”
“炫光人的位子?”斯塔鄙夷的蹙了蹙眉,瞥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卢恩,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格外霸道,“咱可是大当家,想坐哪就坐哪!你随便找个地儿对付对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