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位于青玄宗后山一处僻静险峻之所。这里并非绝地,但常年罡风凛冽,灵气虽不算稀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寻常弟子在此待上几日便会觉得难以熬下去,更遑论禁足一月。
凌尘在一位面无表情练气五层的执法弟子带领下,踏上通往崖顶的狭窄石阶。石阶两旁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凛冽的山风呼啸着,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体内那丝混沌灵力自行缓缓流转,竟将这足以让普通练气弟子瑟瑟抖的罡风寒意化解了大半,反而觉得周身气血在这股压力下更为凝练。
“此地倒是个锤炼肉身的绝佳场所。”凌尘心中暗壹,对这次的“惩罚”反而生出了一丝期待。
崖顶面积不大,只有几间简陋的石屋和一片开阔的演武场。演武场边缘立着几根黑色的石柱,上面刻满了符文,似乎是用来稳定此地狂暴灵气的。带领他的执法弟子将一块代表禁足弟子的身份玉牌交给凌尘,冷冰冰地交代了几句不得擅自离开崖顶、需完成每日清扫崖顶卫生和挑水任务等任务后,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凌尘选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石屋,里面除了一张石床和一个蒲团外,别无他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施展灵力便将意识沉入丹田。
“塔灵前辈,此地修练感觉如何?”
古塔微微震动,传来塔灵的意识波动:“混沌分阴阳,此地罡风凛冽,灵气锋锐,虽非洞天福地,却暗合一丝毁灭与磨砺之意,对你初步锤炼混沌之体,略有裨益。你可引此地罡风及锐金灵气入体,以《混沌祖源决》基础篇法门淬炼肉身,效果当比在外界更胜数筹。”
凌尘闻言一喜。他正愁如何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的危机,这思过崖竟是歪打正着。
接下来的日子,凌尘开始了苦修。白日里,他完成那些不算繁重的杂役后,便立于演武场中,任由凛冽罡风吹拂身躯,同时运转《混沌祖源决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丝锋锐的灵气融入四肢百骸。过程极为痛苦,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血肉经脉,但每当灵力运转一个周天,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提升,气血愈磅礴。丹田内的那丝混沌灵力,也在这个过程中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夜晚,他则心神沉入九重天阙塔第一层那片朦胧的混沌空间,观摩塔壁上流转的更为深奥的符文,感悟那丝亘古不变的混沌道韵。虽然绝大多数符文他依旧无法理解,但仅仅是观摩,便让他的心神变得更为凝练,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精细。
柳如烟所赠的那瓶蕴元丹,他并未立即服用。此丹蕴含精纯元气,确实是稳固气血、辅助修练的佳品。他打算在冲击练体瓶颈,或者混沌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再使用,以期挥它的最大效用。
然而,平静的修练生活并未持续太久。约莫过了十来日,一名不之客来到了思过崖。
来人并非陈雄,而是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带着几分倨傲,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七层。他直接找到了正在挑水的凌尘,眼神睥睨,带着一丝不屑喝声道。
“你就是凌尘?”青年语气冷淡,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凌尘放下水桶,平静地看着他:“正是,这位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青年冷笑一声,“我只是奉张师兄之命,前来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动他手下的人。”
“张师兄?”凌尘心中一动,果然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弟子不知师兄所言何人,与赵虎等人的冲突,执法堂已有公断。”
“公断?”青年嗤笑一声,“那是柳师姐和李长老多管闲事!张师兄说了,此事没完。你一个灵根残损的废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点造化,就敢不把内门师兄放在眼里?简直是找死!”
凌尘眼神微冷:“师兄若无其它事,弟子还要完成每日杂役任务。”
“杂役?”青年目光扫过一旁的水桶,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你这杂役完成得也太轻松了。我看这思过崖的水源距离太近,起不到磨砺之效。从今日起,你去后山寒潭挑水,每日十担,不得有误!”
后山寒潭,位于思过崖更深处,不仅路途遥远崎岖,而且潭水冰寒刺骨,蕴含阴寒之气,长时间接触会对经脉造成损伤。这分明是故意刁难,甚至可称毒计!
凌尘眉头皱起:“宗门规定的杂役并无此项,师兄此举,不符合规矩。”
“规矩?”青年上前一步,练气七层的气势陡然压向凌尘,“在这里,张师兄的话就是规矩!你若不从,便是违抗,我此刻便可出手教训你,就算闹到执法堂,我也有的是理由!”
强大的灵压笼罩而下,若是之前的凌尘,恐怕连站立都困难。但此刻,凌尘只觉体内混沌灵力微微一转,那股压力便消散于无形。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自己的灵压竟然对凌尘毫无作用。这更坐实了凌尘身上必有古怪的猜测。
“怎么?你想反抗?”青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凌尘心念转动。若此刻与对方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对方修为高出他太多,明显是故意来找茬的,一旦动手,对方便有借口下重手。忍一时之气,并非怯懦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弟子……遵命。”
青年见状,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记住,每日十担,少一担,我便让你知道后果!”说完,他袖袍一甩,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