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考试安排在最后一门,对于复礼的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哆嗦,历史这种全靠死记硬背的科目,任何人都不觉得难。
尤其是对程晓羽而言,拿到历史试卷的时候,扫了一眼题目,心里就有了底。自从车祸重生之后,他的记忆力变得出奇的好,那些年代、事件、意义,看一遍就跟刻在脑子里似的,比王欧下电影的便携硬盘还靠谱。
程晓羽刷刷刷地写,几乎不需要思考。没多久,他就写完了最后一道,抬头看了眼挂在黑板边的钟,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犹豫了一会,决定不交卷。毕竟前几门考试他都第一个交,已经够出风头了,这最后一科历史再第一个走,怕是会被当成放弃治疗的学渣。
于是他趴在桌上,开始写谱子,为乐队排练新歌做打算,陈浩然他哥哥的酒吧肯定要赶在寒假前开业,肯定不能错过寒假这个黄金时段。他写得专注,也没有注意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时,摇头叹气的模样。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复礼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喧嚣声从各个教室涌出,汇成一股快乐的热浪。虽然大家都知道快乐是短暂的,充其量就是两天,星期一回到学校,依旧是苦难行军,但正因为如此,这种快乐才格外的快乐,就像是能洗去污渍和汗水的大雨。
程晓羽交了卷子,就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像是毫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只关心他成绩的知心道友。
“程晓羽!考得怎么样?”
“数学你提前交卷,是不是太难了放弃了?”
“黄员外真说你必须进年级前十才能让五十二赫兹继续运营么?”
。。。。。。。
问题像弹幕一样刷过来,程晓羽感觉自己像是开了直播被十万网友围攻。他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同志们,冷静,冷静。考试这种事情,讲究的是心态。我心态很好,所以考得不错。”
“不错是多少分?”有人追问,“你估分了吗?”
“分数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程晓羽一脸深沉,“你们知道苏格拉底吗?他从来不考试,但他是伟大的哲学家。”
“。。。。。。”
王欧从人群里挤出来,搭上程晓羽的肩膀,替他解围:“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让考神喘口气。你们说这学校里除了苏虞兮,谁有把握百分百能考年级前十?”
“苏虞兮是有把握考年级前十吗?是年级第一啊!程晓羽能比么?”有人吐槽。
程晓羽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能比?你给我把苏虞兮叫来!”他话锋一转说道,“就算成绩比不过!比体重我总稳赢吧?”
人群里响起哄堂大笑。同学们已经习惯了程晓羽的神转折,但没有人真的相信程晓羽能从年级倒数第一,一跃成为年级前十。这个难度,堪比从青铜直接上王者。
但如今大家也不忍心打击这个班级开心果,全都在鼓励他。
“加油啊程晓羽!”
“不管成绩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
“52赫兹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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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完,程晓羽叫了夏莎沫、王欧、陈浩然去了灯火森林练习。这时灯火森林的装修已经进入了尾声。
程晓羽站在门口,看着新装修的华夏风木门,忍不住点了点头。中国古典式的风格,木质的门框,镂空的窗棂,门口还摆了两盆绿植,确实有那么点味道了。
推门进去,里面更是一片新气象。吧台、餐桌,椅子和沙,都换成了深棕木纹色。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天花板吊着灯笼和铜制宫灯,角落里还放着青花瓷的花盆。最引人注目的是舞台背景墙,一整面手绘的山水画,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座灯火通明的森林。。。。。。。相当的有韵味。
虽然说后世那些新中式的酒馆装潢还差了不少时尚感,但在o7年,绝对算是相当有实验性质的装潢。
正在监工的陈景隆看到几个人进来,尤其是看到了程晓羽,连忙走了过来问道:“这效果怎么样?程晓羽?”
程晓羽笑着点头,“可以,可以!”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陈景隆手一直在搓,语气里颇有些焦虑,“晚上我让厨房做几个菜,你们几个一起吃个晚饭,试试手艺!”
程晓羽看了眼夏纱沫,看到她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明显不太自在,便笑着对陈景隆说:“陈哥,今天真不行,我。。。。。我阿姨,交代了我必须回家吃饭。改天,改天我先跟她说了再来。”
陈景隆也不勉强:“行,那改天。”
“那我们先下去练习去了。”程晓羽说。
陈景隆踌躇了一下,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程晓羽回身:“您说。”
“是这样的,酒吧下个月试营业,我想着能不能请你。。。。们乐队来暖个场?”陈景隆的视线在他和夏纱沫身上转了一圈,跳过了陈浩然和王欧笑着说,“。。。。。就唱几歌,报酬我怎么都不可能亏待浩然的同学。”
程晓羽笑着说:“陈哥,这不是报酬的问题,您是浩然的哥哥,我们不要钱都可以。。。。。我们现在还在磨合期,水平不稳定,恐怕撑不起场面。”
陈景隆摆手:“一码归一码,报酬一定要给。”他认真地说,“就是你说水平不够,我是不认的。我看了你们的晚会录像,现在还念念不忘,就你这水平,整个申海的乐队都没有几个能追的上的。。。。。”
“那也就两歌而已。我们来表演总不能只唱两歌吧?”程晓羽笑着说:“这样吧,等放了寒假,我们乐队应该能多练几歌了。到时候我们来帮您唱几天,就当是给酒吧开业助个兴。。。。。。钱就不用。。。。。”
陈景隆眼睛一亮,“钱一定要给!无论如何都要给!这不用说!你们能来我就有底气!”
“放心吧,隆哥。。。。。。”程晓羽笑着说,“不管我们来不来,到时候我教你一招,保证生意火爆。”
陈景隆笑着点了点他,“那我不用你教,总之你别用这一招来逃避寒假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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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不需要去苏虞兮那里补习数学,程晓羽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明明就是个不那么喜欢数学的人,一个被数学折磨的人,他却偏偏为了一个少女。。。。。。。喜欢上了被数学拷打折磨的感觉?
人都贱!
变态!
下贱!
眼见快到四点半,程晓羽心跳如鼓,静悄悄的走到了窗户边,站在了窗帘边向下眺望,不差一秒,四点二十九的时候,苏虞兮准时出现了楼梯的尽头。她穿着月白色的蕾丝及膝连衣裙,漆黑的长挽了个髻,松垮垮的用一根木簪子,看上去那根亮的木簪子就是根木棒,但无关紧要,总之它插在苏虞兮乌云般的团里,就有了种古董的感觉。她踩着一双芭蕾鞋,迈着恒定的步伐,沿着走廊间的光影移动,优雅又冰冷的像一朵冰雕成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