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青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带着几分淡然与茫然,他如今辞官卸印、身背祸事,朝堂追索、无家可归。
天下之大,竟无他容身之处。
良久,布青轻声叹道:
“前路茫茫,我也不知去往何方,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远离此处,避过眼下风头!待朝堂风波渐息、王爷追责褪去,天下安稳几分。”
“届时不用再东躲西藏、颠沛流离。”
说到此处,布青眼底浮出一丝淡淡的期许。
他半生戎马、征战沙场、为国为民。
往后余生,他不求权、不求名、不求利。
“风波平息之后,我只想寻一处安稳山野,安稳落脚!我平生唯一心愿,便是自酿美酒、开铺经商,安稳度日,平凡余生。”
不求乱世称雄,只求余生安稳。
萧万山看着他眼底疲惫却淡然的模样,心中万般感慨,绝世将帅,心怀天下,到头来,所求不过一杯好酒、一世安稳。
萧万山长叹一声,重重点头:
“也罢!”
“既然老弟心意已决,我不强留!今夜好好歇息,明日我亲自为你备足干粮酒水、盘缠物资,保你一路安稳!”
烛火摇曳,夜色深深。
乱世浮沉,聚散皆是缘分。
今夜一席酒,一番话,
更让萧万山笃定——
布青,无愧山河,无愧人心。
山林层层搜遍,兵马漫山遍野,折腾整整一日!最终,所有士兵尽数回营复命,毫无布青半点踪迹。
山道空寂,密林无声。
云王爷立在山道风口,一身战甲未卸,面色沉冷,眸光深邃!旁人以为搜山无果、线索断绝,唯有他心底清清楚楚——
布青根本没逃远。
他必然是被萧万山一众绿林好汉,暗中庇护、接入山寨藏匿了!
这个答案,云王爷心知肚明。
可他,偏偏不能打、不能剿、不能强攻。
绿林山寨盘踞深山多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麾下亡命之徒无数,若是他强行带兵围剿,一旦开战,便是绿林大乱、兵马互杀、死伤无数!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更关键——如今大夏边境不稳,北辽虎视眈眈,正是朝野最需安稳的关键时刻!
同是大夏子民,内乱一起,只会白白损耗国力、自毁根基。
这一仗,万万打不得!
除此之外,云王爷心底,还有一层最深、最纠结的顾虑。
布青,杀,亦难;不杀,亦难!
杀布青?
布青镇守北境数年,血战无数、护佑万民、忠义无双,是大夏难得的无双帅才、护国栋梁。
今日若真按罪处斩,天下将士寒心、天下百姓寒心!
连他自己心底,都过不去这道坎。
可不杀布青?
此事牵扯孙氏满门,被杀的孙老爷子,是女帝亲娘舅,皇亲国戚、至亲外戚!
命案摆在眼前,朝野盯着、宗室盯着、女帝看着,他若轻轻放过,根本无法向朝堂交代,无法向女帝交代!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其实他心底透亮——
当日大殿追责、下令搜捕,不过是一时震怒、顺水推舟、走一场朝堂过场。
他本就从未真心想斩布青。
既然如今布青自行隐匿、不知所踪,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人跑了,风波暂时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