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王城,闻仲陨落之后,整个南粤依旧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昔日繁华的城池如今十室九空,街道之上难见行人,偶尔有百姓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快步前行,仿佛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一般。
事实上,他们的恐惧并非毫无缘由,自闻仲战死之后,那些原本还稍有收敛的截教弃徒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顾忌。
一队队修士驾驭法器穿梭于南粤各地,山村被封锁,城镇被清查,凡是资质稍好一些的孩童,皆被强行带走,年轻女子更是重点搜寻的对象,哭喊声与哀求声几乎每日都在上演,然而面对这些拥有神通法力的修士,普通百姓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南粤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牧场,而所有人族,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与此同时,王城深处。
长耳定光仙盘膝而坐,周身佛光流转,浓郁药香弥漫四周,然而他的脸色却依旧苍白,胸口处那道被蛟龙金鞭轰开的伤痕迟迟无法愈合,伤口边缘隐约还有紫色雷光不断跳动,阻碍着肉身恢复。
闻仲最后那一战,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惨烈,尤其最后引动南粤残存国运与众生愿力的那一击,虽被七宝妙枝抵挡了下来,但逸散出来的伟力仍旧险些将他当场打得道基受损,直到此刻回想起来,他心中仍旧残留着一丝寒意。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灵牙仙与虬仙两人并肩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师兄,最后一批人种已经收入人种袋了,时间匆忙,来不及细细搜寻,那黄飞虎逃走之时带走了一批人,许是有道法遮掩,暂时寻不到其踪迹。”灵牙仙身上也带着伤,但他本就擅长防御,也并未与闻仲直面交战,伤势反倒比长耳定光仙轻许多。
一旁的虬仙也出声道:“若是再多些时日,定能寻到其踪迹,师兄未免太谨慎了些,如今闻仲已死,商朝气运崩散。整个南粤都已落入我等掌控之中。便是再待上几年,又有何妨?。”
他还能再捞些血食,修复伤势,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听完这些话后,长耳定光仙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愈阴沉。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冰冷地扫过二人,忽然出一声冷笑。
“愚蠢!你们真以为闻仲死了,此事便结束了?你们莫不是忘了那厮是谁的徒弟?”
二人神色一怔,随即脸色微变,又透着几分恐惧和莫名的侥幸。
“不……不会吧师兄,那闻仲已经被逐出师门,况且如今正逢量劫之际,截教那边早已下了封山令,金灵师姐岂会为此不肖子弟下凡?”
长耳没有继续解释,鼠目寸光的蠢货,不值得他浪费口水。只是猩红的眸子里目光闪烁,作为曾经的截教随侍七仙之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截教,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金灵圣母。
亲传弟子,数十载师徒情谊,岂是一句逐出师门就真的再无相干的。
长耳几乎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那位素来护短的师姐,绝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长耳心中的不安愈强烈。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行动。不得有误,否则休怪本座无情。”
眼见长耳神色如此严肃,灵牙仙与虬仙也终于察觉到事态严重,二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当即领命退下。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长耳定光仙忽然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天地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就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令人莫名心悸。
长耳定光仙的铁血命令还是有效的,他的修为神通或许不是这群人中最强的,但他得圣人器重,众人都不敢得罪他,生怕他在圣人面前说上几句,自己不能入功德池洗刷罪孽,到时候孽力缠身,身死道消,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汇于王城之外,路途遥远,再加上与闻仲那一战,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不便施展遁术,便决定乘坐云梭返回西方。
此云梭长数丈,通体以精金玄铁铸造而成,船身遍布繁复符文,隐隐散着灵光。
长耳定光仙站在云梭之上,狂风吹动衣袍,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即刻启程,不要耽误!”心中得不安越来越强烈,长耳定光仙当即下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云梭亮起光芒,周身云雾凝聚,缓缓飞升,就要破空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得极为突兀,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云梭之上的众人微微一怔,紧接着,所有人同时抬起头,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也不是日落,而是整个天地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原本明亮的天空迅变得昏沉,云层停止流动,飞鸟停止振翅,连天地灵气都仿佛凝固下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缓缓降临,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大山压在胸口,长耳定光仙猛然抬头望向天穹。
“这是——”
话音未落,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道冰冷声音。
“想走?”声音不大,却响彻每个人耳边,“本座准你们走了吗?”
轰!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天地猛然一震,无边金光自天穹尽头席卷而来,犹如怒海狂涛一般横扫四方,亿万缕霞光垂落,照亮天地。
一道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踏出,头戴金冠,身披霞衣,面容绝美而清冷,周身道韵流转,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天地中心,万物都沦为陪衬。
金灵圣母,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