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短暂地在伏黑甚尔脑子里滑过去的一个词,却出现在了本应死去的月见月海的嘴里。嘴?伏黑甚尔突然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个不知道还是不是人类范畴的类人型物体,真的有嘴吗?他的眼睛像是突然从混沌黑暗中回归清晰锐利,并精准地落到了“月见月海”原本应该是脸的部位。没有嘴,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该有的五官。伏黑甚尔盯着那块空白,却没有产生任何反感反胃恶心的排斥情绪。好像那副模样本就是最正常最标准的人类应该有的外貌表现,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上所生活的几十亿人口,本就应该是这副模样。……等等,他究竟有没有五官,究竟有没有四肢,有没有任何与人类这个生物外形相似的肢体部位。伏黑甚尔觉得自己丧失了之前三十年的常识,宛若刚刚来到和接触这个世界的婴孩般无知。又或者,人类的基础外形特征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这个还需要问我吗,你其实很清楚。”如同老式电视机黑白雪花屏幕上的异常图像,轮廓闪烁不时缺失一个边角又补全多出一个色块的“月见月海”,听起来心情很好地回答伏黑甚尔。“不用怀疑,统一的四肢直立轮廓却完全没有具体区别,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着标注出一些内脏器官的坐标名称,你对这部分异常了解哦,敬业程度令人惊叹。这就是你所认知的人类,你潜意识里的人类,你分辨不出也不在乎人类细节上的差别。唉呀,不过要把背后的原因说出来就有些麻烦了,整个生平的日志记录又杂又长,让我搜索一下,目标脑袋不灵光的话就会有些卡顿呢……”用手指点在应该是下巴的位置,月见月海的脚尖有规律地敲击着地面,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处置眼前物以稀为贵的天与咒缚。伏黑甚尔静静地等在原地。或者更接近于,他被什么存在剥夺了行动的能力硬生生地按在原地,只能勉强通过声音来判断接下来要审判自己的月见月海兴致如何。“有了,让我好好看看。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月见月海的语调猛地抬高,三言两语中透漏出他应该在翻阅什么看不见的书本或是记录之类的东西。“实话实说有点老套呢。”老套?“没错,就是那种因为爱情找到人生意义的浪子回头重新做人桥段。”月见月海给出了自己的评分,“不过总体评价下来还是能给到及格分的,毕竟老套从另一种层面上代表着受众面广。”伏黑甚尔不清楚对面是如何获取到自己的过往,他只清楚对面在饮用自己的过往取乐。即便是这样,他又能怎么样,他从很早开始就已经被剥夺了对命运或是其他的什么愤怒的能力。“哎呀,别表现得这么自暴自弃。”男人的一切在月见月海面前都是透明的,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期待以及,十足的兴奋。“很影响我的游玩心情欸。事先声明,我的操作还不算熟练,也绝对不是在翻阅你的生平隐私后还想着测试一下灵光乍现冒出来的新操作哦。”语音未落。感官先一步回归到伏黑甚尔的身体里。连带着的还有……还有咒力。肢体恢复自由的伏黑甚尔全身上下鼓鼓囊囊的肌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流淌在他身体里的绝不曾有过的咒力。游戏第六十五天“……还真是一点都不配哩。看过你刚才的模样,更新成别的版本后也太不搭了。”憋笑到极点的声音开始扭曲。“这算什么啊,简直和吉娃娃的身体上接着德牧的头一样滑稽!”月见月海没忍住,从咯咯的轻笑逐渐变成夸张的放声大笑。啪!大约是看够了,又是一次鼓掌拍击的声响。从震惊中回神,伏黑甚尔捏紧拳头,肌肉的紧绷程度告诉他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没有咒力的术师杀手。“……你做了什么。”“刚才忘记做备份就暂时撤销了操作。”一边挥手一边嘟囔着,月见月海胡乱地应付几句,“好了好了,让我再试一下。”啪!随着第三次鼓掌声,伏黑甚尔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旁多出了一人份的呼吸。近乎与他同频的呼吸。伏黑甚尔转过头,与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对上视线。那正是每天在镜子里都能看见的,属于他自己的面孔。那是另一个伏黑甚尔,另一个拥有咒术天赋的伏黑甚尔。“!”“!?”下一秒,本能般的反应,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举起手中的天逆鉾,精准地刺进咒术师伏黑甚尔身上的几处致命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