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三人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废墟间的阴影中,李凝收回目光,沉声吩咐陈深“严谨排查投靠过来的所有势力,派出最机敏的斥候,我要知道这座城里正在生的每一件事——无论大小。”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陈深抱拳领命,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夜色。
李凝又转向张勇,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勇哥,老大这次特意交代阵法,肯定有大事。你带齐老去一趟军区,试试看能不能在关键时刻调用威力足够大的武器——最好是音导弹。只要他们肯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换过来。”
张勇没有多言,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火光中拉得很长。作为跟随九幽最久的一批老人,他心里清楚能让九幽亲自下令的事屈指可数。这意味着,九幽已经在谋划某个庞大的布局,而时间,恐怕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紧迫。
李凝没有耽搁,当即召集孙杨、张昊、李军、李亮、贾雨辰几人。
不过片刻,众人陆续赶到。
“队长,这么急把咱们所有三阶的都叫来,出大事了吧?”孙杨一边拍去衣领上的灰烬,一边问道。他与张昊这阵子一直在外围清理二阶以上的丧尸,低阶的则交给作战小组处理。两人一个擅长近身格斗,一个精通远程异能,配合得愈默契。
李军和李亮站在一旁,他们的融合技能与贾雨辰的能量领域堪称天衣无缝,这些天一直在体育场内清剿那些侥幸躲过扫荡的高阶丧尸。
李凝环视众人,神情郑重“老大下了命令,让我尽快布置一座阵法——一座能笼罩整座城市的阵法。而且越快越好。他应该知道某些事,但没有告诉我。”
贾雨辰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异能纹路“按老大的性格和修为,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他动容。能让他在意的……恐怕是已经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大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凝点头,声音沉了下去,“所以我需要进阶,张雪也一样。我们现在都是三阶顶峰,离四阶只差一步。我们需要生命晶石——大量的三阶晶石。所以,我要你们冒险去一趟立北区的大学城,尽一切可能获取晶石,帮我和张雪突破。”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侧方传来“我也可以。我也是三阶强者。”
紧接着是另一个带着爽利劲的声音“我也去!虽然我是二阶,可别小瞧我的异能。”
众人转头——是三阶时间回溯异能的韩霜凝,以及二阶银月妖狼血脉的刘丹。
张雪回过头,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不行。霜凝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你现在太危险了。”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上次试炼之地后,你肉身能量已经冲到三阶中期,可神魂强度还停在原地。再这样下去,能量失控、爆体而亡,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李凝也不忍去看这个奇女子。她知道,九幽一定会在最关键时刻出手救她——但也仅仅是“救”。以九幽的性格,救回来之后是完整的人,还是行尸走肉,谁也不敢保证。
至于刘丹,李凝和张雪都清楚她的作风一旦开战便如狂战士附体,以二阶之躯敢越阶搏杀。但这次任务凶险异常,他们只打算带三阶成员,就是不想让二阶的人平白折损。
然而,两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倔强。
韩霜凝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而坚定。她曾是偌大幸存者基地的掌控者,骨子里刻着尊严“我的肉身能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我已经错过了最佳掌控的时机。无论他——无论九幽会不会出手,我都等不了太久了。我只想……在这个末世里,做最后能做的事。”
声音不大,却像淬过火的铁。
李凝知道劝不住她了,沉默片刻,又转头看向刘丹。
刘丹咧了咧嘴,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燃着两簇火“我已经是二阶顶峰,那层屏障近在眼前。啸月银狼的血脉,只有在战斗中才能真正成长。我需要战斗。”她的声音里没有商量,只有战意和进阶的渴望。
李凝与张雪对视一眼。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奈。
都是末世里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女人,风霜、血泪、生死,她们彼此都懂。
最终,李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拒绝。
微风吹来,裹着浓重的腐臭与水腥气。李凝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众人,语气沉得像压了铅。
“你们这次去的立北区大学城,在江的另一面。”她抬起下巴朝东北方向点了点,指尖微微白,“直线距离三十公里。那片是近十几年才展起来的新区,十几所大学扎堆,商业街纵横交错。
末世之前,早晚高峰人潮能把马路挤成沙丁鱼罐头——现在,我估计每一寸地面都爬满了丧尸。”
她顿了顿,目光从孙杨、贾雨辰、李军、李亮、韩霜凝、刘丹的脸上一一扫过,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抖,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不要求你们一定带回多少晶石。”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只说给风听,“务必——务必保证自身安全。………而且只要二阶以上的生命晶石,不要普通晶石,尸群不要去碰触!记住了吗?”
最后四个字落得很慢,像是钉子一个个敲进木板。
她太清楚了。眼前这些人,每一个都是陪她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左膀右臂。她不能,也不允许,因为自己要突破,就让任何一个并肩作战的朋友永远留在江对岸。
孙杨却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深,却亮得恰到好处,像在阴沉的天气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放心吧,队长。”他拍了拍胸口,出两声闷响,“这次我们会一起行动。能留下我们几个的——说句大话啊,除了老大,还有那个暗魔族的杂碎,这座城市里还真找不出第三个。”
他说着,目光在李凝和张雪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敛去几分,多了某种过来人的认真,“反倒是你们两个,心事都写到脸上了。这种心境去破镜,最容易走火入魔。到时候我们还得反过来给你们护法,多麻烦。”
最后一句话里藏着玩笑,也藏着真心。
李凝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很浅,却像冰面下的暖流,安静地化开了眼角的紧绷。她没说什么“谢谢”,但所有人都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