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珩的手停在她耳侧,没有收回去。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声音却很轻,轻得像一句耳语。
“那他们就该知道,动你,比动我更让他们承受不起。”
时知缈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那点不自然。
“再说吧,我考虑考虑。”
周予珩笑了一下,没有逼她。
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动作娴熟,洗碗、擦台面、把碗碟归位,一气呵成。
时知缈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做这些。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件浅驼色的薄毛衣映得格外温柔。
他做家务的时候很认真,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捏着碗碟,动作利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妥帖。
似乎真的很愿意做这些事。
愿意做饭,愿意洗碗,愿意照顾她。
时知缈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周予珩已经洗完了手,擦干,转过身来。
“吃撑了?”
“有点。”
“我帮你揉揉。”
周予珩没等她拒绝,已经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把她往沙边带。
时知缈被他拉着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垫里。
周予珩在她身侧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另一只手,轻柔地覆上了她的小腹。
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贴着她吃撑了的胃部,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这里难受?”
“……有点。”
“谁让你吃那么快。”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点无可奈何的温柔。
时知缈没力气反驳,像只餍足的猫一样,懒懒地靠在他怀里。
他身上那股清淡的茶香,混着厨房里残存的饭菜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暖融融的。
周予珩腾出另一只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看会儿电影,消消食。”
他翻了翻,调出一个频道,屏幕上跳出一部老电影的开场画面。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老胶片特有的噪点和沙沙的电流声,配乐悠扬而缓慢。
时知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愣了一下。
“这部电影,我好像一直想看。”
“《雾都旧事》,”周予珩说,声音温和,“你上次提过一句。”
时知缈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都记不太清什么时候提过了,他却记得。
电影节奏很慢,镜头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缓缓推进,人物对白不多,全靠光影和留白叙事。
时知缈其实不太看得进去,她窝在周予珩怀里,耳边是他低声的讲解。
“这个镜头,导演用了三次门框的构图,暗示女主人始终被囚禁在一个走不出去的身份里。”
“这里的光,是从窗户外面斜打进来的,说明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一条温热的溪流,不疾不徐地淌过她的耳畔。
时知缈一开始还偶尔应两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