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岭南、三川、苍陵合称的南三道并非像是中原地区一样,自古以来经过了无数代人的精耕细作,已然是沃野千里的膏腴之地。
至今为止这南三道境内依旧是密林丛生,沼泽密布,那蚊虫猛兽,拦路强人,妖魔邪祟更是不在少数。
所以若想在这道路凶险的南三道地界上长久的做点买卖,或是运送些货物,没有对应的武装护卫随行,那基本就是天方夜谭。
也是因此,才催生出来镖局这一行当。
不过要吃上这么一碗饭,那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除了手上的功夫得够硬,更重要的还得是那一杆镖旗。
一杆镖旗一挂,那就是会走路的活招牌,在镖局这个行当里,这可比什么样的吆喝叫卖都管用的多。
再有很多的大买卖家,为了自家生意能做的平安长久,明里暗里的也乐意与一些扎手的强人们攀攀交情,路过山头一亮镖旗子,山上的好汉有交情就能不动干戈直接放行。
就像是这下面一队浩浩荡荡绵延几百米的车队,前前后后的镖旗连成了一片,远远一看,恍若一条长龙。
再仔细看那车队,似乎与寻常又有些不同,那车队旁随行的一骑,一身长皂袍穿在身上,面容坚毅的男子,可不正是安远镖局的大镖头郑泉嘛。
大镖头亲自带队押镖那可是鲜事,但最鲜的还不止于此,仔细一瞧,安远镖局里头但凡是有头有脸,江湖上有点人物字号的,这会可都扎堆在这呢。
这可就是大手了,别看郑泉的名头上也就是个镖头,但多少也是个武道有成的一代侠客,江湖人给了个美号叫震三川,在三川道这个地界上,郑泉的武艺那就算是出类拔萃了。
上一次郑泉带队押镖,还是有永昌城丁大人亲自登门委托,将大镖头给请出了山。
而这一次的客户,来头就更是吓人。居然是那岭南道兵马使秦书文亲自接见了郑泉,当面下的这一单活计。
郑泉不敢不应,亲自带队,还把镖局里得空了的镖头们都叫上,一起护这一趟镖。
再看这会,郑泉骑马随行在车队一旁,远远一瞧前路,又是要穿进一片密林,再一转脑袋,林子右边是个坡缓的丘陵,这地方他认得,倒也没什么正经地名,只是乡野之间多管这叫做狼窝头。
不过说是狼窝头,这林间常出没的倒也算不上什么狼,充其量不过是些野狗罢了,平日里三五人结队而行,举上明火,便很少会受到攻击。
这边观察地形的功夫,身后穿过来两骑人马,直接跟郑泉搭上了话。
“郑大镖头,你瞧前方密林可有什么蹊跷之处。”
来人一前一后是晏博与唐骏二位,开口的正是晏博老前辈。
郑泉听完晏博这话,凝神再一看,也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狼窝头他自己年轻押镖时也是常来常往,刚刚没察觉,现在一经提醒才现,这林子安静的诡异。
虽是白天行路,听不见那晚上的狼嚎,但也未曾听见那飞鸟的高鸣,振翅的响动。再者,以郑泉的眼力,扫了一圈竟是没能看见一个活物。
明显不正常。
晏博也是看见了郑泉脸上的表情变化,又接着说了下去。
“这林中像是有强人埋伏啊。”
听罢,先是对着晏老前辈一拱手,郑泉是赶紧出言谢过。
“多谢晏老提点,这样,晏老您再辛苦一趟,通知我镖局众弟兄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招子放亮点,小辈我这再去知会一声都尉。”……
“多谢晏老提点,这样,晏老您再辛苦一趟,通知我镖局众弟兄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招子放亮点,小辈我这再去知会一声都尉。”
说着话,扬鞭一催,马掌踩着夯土踢踏,向着车队前头赶去。
不过多时,一乘车轿近在眼前,郑泉骑马凑过身去,伸出手轻叩了那车轿的窗沿。
听见响动,车里头也伸出只手掀开了帷幔。
那是个身着无袖铁片扎甲,头戴胄盔的军爷。
在镖局的车队里,出现这样打扮的人实在是过于奇怪,但郑泉看模样是一点也不惊讶,似是事先知晓。
“见过都尉,草民有事禀告。”
见来人是郑泉,这都尉也是客气。
“郑大侠请讲。”
郑泉伸手一指前方,对都尉说着。
“都尉,车队这前方将要入林,而那林中一无鸟鸣,二无兽影,背倚山坡,是个绝佳的埋伏场所,草民怕这其中有诈。”
听闻此言都尉也是轻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名镇三川的郑大侠,不仅武艺高强,这经验也是老道。
正如郑大侠所料想的一致,一会这前方密林之中一场恶战看来是少不了的。”
听这话,郑泉咂么滋味,这都尉怎么好像是早已知晓,一时好奇,又多问了一句。
“难道都尉早已知晓这强人所在?”
这一问里的猜忌,人情场里混迹多年的都尉哪能听不出来。
“郑大侠不必多疑,这军阵行军不比你道上押镖,亮出镖旗子就能让人卖个面子,于我们而言派出斥候侦查前路是必做的功课,我之所以知晓前方这林中有强人埋伏,也全仰赖于我那耳目弟兄。”
“哦,那军爷您一定是早有准备。”
才觉刚刚自己这一问问的也是多有逾矩,还好是没问出什么大篓子出来,这边赶紧接着军爷的话茬陪上一句。
“这准备嘛,自然是要准备。”都尉这会也有些词穷,郑泉问自己是不是早做好了准备,自己总不能照实说,自个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些吃白道的绿林放在眼里吧。
眼神四下游走,忽然间透过缝隙,看见了车架外侧骑马护卫的一骑,灵机一动,嗓门抬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