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这边干着苦工的日子哪里是你个娃娃能过的?”
“我又不怕苦,我也能干活的。”
一张小脸红着眼眶,又被捏着颊肉,扭曲的模样显得是那么的滑稽。
“你搁这吃苦有个屁用,我们一家子又不是今后就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等着灾情过去咯,这边劳工担子卸下,咱们一家终归是要回家去重过日子的。”
“那我去那山上……”
颤巍的话,说了一半还没说完,就给付安给打断了。
“你就先去那山上,吃好喝好咯,安安分分地跟着几位仙师学着能耐,耐下性子来等着我们回来。”
却见得这话说完咯,那小脸上的红晕渐浓,从捏着颊肉的手指上感觉到了滚烫与一丝的湿气。
“那你们要是不回来找我怎么办。”
“你们要是就留我一个人在那山上过了怎么办。”
“要是我再也找不着你们了该怎么办。”
两颗滚烫的水珠淌下,浸润了付安的指头。
到了这会,就连付安也忍不住眼眶湿润,喉头哽咽。
“哈。”
眨着眼,不让眶中湿气滚落。深呼吸,平复下胸口的郁结。
“我与你保证,我们这的工做完了,无论如何,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我与你保证,我们这的工做完了,无论如何,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拉勾。”
那泪染的指头松开了男孩的面颊,伸出小拇指来。
“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
两根拇指勾连一块,随着那咒语般的誓言说出而上下摆动着。
鼻子抽吸着,腾出手来替男孩擦拭泪迹。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分开个十天半个月就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像什么样子。”
“嗯。”
那双小手揉擦着那花红的小猫脸蛋,将泪痕与脏污一并抹去。
“先吃饭,粥已经不烫了。”
“嗯。”
接过付安递来的粥碗,入手温热,想来应是适口。
微啜一口粥汤。
淡黄色的粥汤流入口中,粟米的香气沁进喉舌。
被这粮食的香味一刺激,只觉得胃口大开,小口的啜饮变成了大口的吞咽。
“欸,你喝慢点。”
那咕嘟咕嘟的模样,看得付安都有些害怕,赶忙劝上两句。
“别喝了,吃菜,吃菜。”
另一边的方氏也端起来了菜羹碗来,凑到了男孩面前。
“喝那么多粥嘴里没味啊,快吃口菜来。”
用手捏住了一片菜叶子,送上了孩子的嘴边。
“嗯。”
咽下嘴里的粥汤,用嘴叼住了那菜叶,嘴唇与牙齿接力蠕动着,将那菜叶子都送进了嘴里。
些许的苦涩与咸味充斥舌尖。
这滋味可称不上是美味,吃得男孩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个不好吃。”
“不好吃那咱就不吃了。”
付安这会可瞧不得男孩一点不好,伸手过去,就要抢走方氏手里的菜碗。
“小小年纪挑食怎么能行,吃!”
却扭不过方氏的态度,被一句训斥训得手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