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四海茶楼包间。
陈半夏与沈明远相对而坐,二人面前都有一杯刚沏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茶,袅袅的茶烟升空,部分遮挡了二人的面部,二人脸上的表情在茶烟晦暗不明。
半夏心想:这局是你设的,自然得你先说话,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沈明远则在想,几次交锋,自己这边都没讨到什么便宜,眼前这女子可真是个好对手啊。
只是,自己此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管怎样,还是要再努力一把,实在不行,那就只能……
心念至此,他对着半夏微微一笑:“陈小姐,别来无恙啊。”
半夏却并不想与他寒暄,直接说道:“打开天窗说亮话,沈老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见半夏爽快至此,沈明远也不好再磨叽了,笑了笑,开口道:
“是这样的,陈小姐,我这边后来也想了下,我们两家斗个两败俱伤,对谁都没什么好处,不如大家合力,将成都的酱做好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着不如这样好了,鹤润堂出资十万大洋,与守拙园成立合资公司,守拙园可占三成股份。如何?”
三成?那就是说鹤润堂直接占了七成股份,那合资公司的话语权不全在鹤润堂了?到时候,他们想怎样就怎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明显是收购不成,换个说法,最终还是要的守拙园的掌控权,掌控权到手,菌种不就是囊中之物了么?
换句话说,鹤润堂这是拿十万大洋买陈家菌种啊。
十万大洋多吗?还真不少,至少守拙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赚到十万大洋。
但对于菌种而言,即便是一百万一千万大洋,也是不够的。
半夏轻笑了一声:“沈老板,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这换汤不换药的事情,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果然,还是被识破了。
沈明远轻叹一声,其实他早有思想准备,最后一搏,还是会被拒绝。但,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这下,明明白白被拒了,他也就死心了。
他正了正身子,对半夏竖起一个大拇指:“陈小姐,果然有骨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骨气这东西,在生意场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然后,他似是想到什么,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惋惜:
“既然生意谈不成,我给陈小姐传句话,我们老板下个月会来成都,到时候估计还是会问你这个问题。
你的答复将决定守拙园和这些小酱园今后的死活。”
“你们老板?你不是老板吗?”半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
“我只是sc分号负责人,我老板姓霍,上海人,人称‘酱料王’。”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没有转身,说了句话:
“提醒你一句,我老板的手段可比我厉害多了,陈小姐要打起精神哟。”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再试图说服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