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也不需要陆君衡,一点也不想念陆君衡,即使没有陆君衡,他也能好好活着,甚至要活得比陆君衡还在的时候更好。
前世他已经过了一百年没有陆君衡的日子,没道理之后不行。
他会飞升,会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漫长的时光过去总有一天陆君衡这个名字会变成他记忆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也一直在尝试适应陆君衡不存在的日子。
可他失败了。
陆君衡早就成为了他自己的一部分,他也根本不可能忘记陆君衡,这个名字只会随着时间变得更加深刻。
没有人能在自己的灵魂死掉一部分之后还能好好活着。
修真者的生命是那样漫长,陆君衡今天不会出现,明天也不会……往后余生就都变得苍白无趣起来。
所以……就在今天结束掉吧。
沈宣拿出一把匕。
是他常用的那把,很快,很锋利,切开血管只需要一瞬间。
当年陆君衡总是反对他玩这种铁片,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匕割破了他的手腕。
沈宣靠着神树树干,慢慢坐了下来,任由手腕上的血流下去,将袖口染红了一片,又一路渗进了神树根部的泥土中。
陆君衡是个骗子,但他不是。
说好了两个人同生共死,那么就同生共死。
他就是离了陆君衡活不下去。
沈宣下手很重,失血的晕眩很快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接触到他的血之后,神树的树冠轻轻动了一下,淡绿色的灵光一闪一灭。
就在沈宣即将陷入昏迷的刹那,一根树藤终于挣扎着从旁边探了过来,轻轻环住了他还在流血的手腕,神树庞大的生机从树藤中传过来,几个呼吸的工夫便修复好了他手腕上的伤处。
察觉到手腕上的异样,沈宣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的情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树藤犹嫌不够,把他手中的匕也卷了起来,远远丢去了一边。
沾着血的匕“当啷”一声滚落到了地上。
匕落地的声音唤醒了他的神智,沈宣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
沈宣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浑身上下都在抖,酝酿了很长时间,终于积攒了一点勇气,抬头看向了头顶的树冠。
那里有一朵花。
他曾经为陆君衡留下的花。
现在,那朵花正在闪烁着浅绿色的灵光。
……
*
燕和春是第二天才现徒弟失踪的。
照理来说,修士失联个一两天并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情,何况沈宣走前还特意留了消息,说是有事外出。但……燕和春目光落到桌上写着纪念仪式方案的文书上,心里总是不上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