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宣十分惋惜:“真不喝吗?我加了见血封喉的顶级毒药,见效很快,不会睡不着的。”
陆君衡立刻离那杯水远了点,炸了一下毛:“这是醒不过来的问题吧?就这么恨我吗?”
“开玩笑的。”沈宣拿过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恨你啊,就像你恨我一样。”
陆君衡没说话,他重新安静下来,一手撑着下巴,往沈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太暗了,沈宣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宣指尖燃起一道灵火,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
但陆君衡已经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去了。
还是模棱两可的不坦诚态度啊。
但无妨,他有很长的时间陪他慢慢耗。
沈宣暂时放过了陆君衡,开口问道:“我睡哪里?”
陆君衡伸手一指:“西边那一间,被褥已经铺好了,自己过去。不爱睡的话自己去大街上。”
沈宣把手中的杯子搁在桌子上,走了。
陆君衡将手盖在眼皮上,长长叹了口气。
在沈宣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尚且可以坚定自己的主张。可沈宣一露面,再坚定的主张也难免动摇。
有些人只是存在就有影响人判断的能力。
……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趟浑水啊?他本来就喜欢给沈宣添麻烦,现在要忍着不按本心把沈宣一起拖下水很辛苦的好不好?
*
大概是换了地方的缘故,沈宣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梦。
他惊醒过来的时候,夜才过半。
梦中的内容已经模糊了,大概又是一些跟上辈子有关的、无所谓的旧事。
雨过之后的云层依旧厚重,已至中天的月亮露出朦胧的影子,黯淡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已经很晚了,但陆君衡房间的烛光还亮着。
……还以为这人重修无情道之后已经能对重逢游刃有余了。
沈宣盯着那点亮光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自己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他冷不丁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大概算是个好天气,适合赏月。
于是沈宣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找了个凳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陆君衡的窗下,抬头望向空中朦胧的月亮。
隔了一会儿,房间内传来响动,陆君衡的影子清晰映在了纸窗上。
烛光剧烈晃动了一下,似乎房间里的人打算吹熄蜡烛。
但陆君衡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他坐在了窗边。
蜡烛依旧亮着。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伸手推开隔在中间的窗户。
两个人安安静静待了许久。
……月亮快要落下去了。
沈宣倦倦打了个哈欠,裹紧了身上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