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送……”
“不用。”
“……那你回、去了,我还、可以给、你消、息吗?”
程英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考量。
雪还在落,落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可以两条。”他看着康喜月,一字一句道,“一条是报备你吃了药,另一条是到了酒店报平安。多了不回。”
康喜月眸光闪了闪,亮得惊人。他没再讨价还价,只是盯着程英的眼睛看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好。”
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到手背上,程英下意识蜷了蜷。
他刚才在面馆对康喜月说的那番话,要他改毛病、写检讨,不是随口一说的。
有些事,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分得清自己讨厌康喜月对自己做的那些行为是真的,可那份藏在底下的在意,似乎也假不了。
就像现在,明明说了要回家,脚步却迟迟没动,怕康喜月真的在雪地里站到烧加重。
若真是只把这人当做普通朋友,当初对方带着一身拧巴的毛病找到他时,他大可以拒绝,但他没有。
他不知道这份情绪有多少分量,或许很轻,轻得像眼下飘落的雪花,一触即化。
但至少这一刻,他没法装作看不见、摸不着。
第132章
程英推开家门时,屋里关着灯很安静,家里其他人早回老家过年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客厅一角传来的响动。
是那只叫白雪的兔子,正用前爪扒着笼子门。
程英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笼门,白雪就竖着耳朵凑过来,鼻尖蹭着他手心。
程语应该是给它备足了离开这些天需要的水和食物,这兔子没人喂养,不但没瘦还胖了一圈。
过了几天憋屈日子,此刻他连这只总爱趁他睡觉蹦上床头的兔子都感觉亲近了不少。
“白雪,好久不见。”他低声说,指尖顺着兔子的脊背摸下去。
撸了两把兔毛就进了浴室,洗了一个这些天来真正意义上的澡。
洗完出来,他擦着头拿起手机,屏幕上跳着两条未读信息,都是康喜月来的视频。
点开第一条,镜头里是酒店房间的样子,干净的床单,临窗的桌椅,康喜月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到酒、店了。”
第二条视频里,手机被支在桌上,康喜月坐在镜头前,面前摆着一小板药片和一杯水。他对着镜头拿起药片,仰头咽下去,又喝了两口温水。
吃完药,他忽然凑近镜头,脸占了大半屏。或许是烧还没退,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声音也带着点鼻音:“吃完、药了。”
程英盯着屏幕里那张红扑扑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回复了句「早点睡」。
吹完头回房,陷进熟悉的床里时,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揉了揉眼睛,瞥了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