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胜的眼神暗了暗,掌心向上……
方嘉容整个人不自觉地靠在了秦胜身上,秦胜的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方嘉容的背部,稳稳地扶住他。但当手掌刚贴上去,却突然顿住了,他细细描摹了一下手上凸起的触感,然后慢慢地低下头。
从他的视线望去,方嘉容漂亮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延伸至尾骨,很是性感。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个地方,方嘉容突出的肩胛骨轮廓清晰、线条优美,但是上面多了一道刺眼的伤痕。
伤痕大概两三厘米,就像是皮肤上长出来的的一道细细的线条,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稍微深一点点。它像是一道刺眼的标记,刻在方嘉容的肩胛骨上。
秦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覆在伤痕上的手忍不住放轻了力度。
在此之前,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亲眼看到过方嘉容身上的伤痕。
被砸的那一瞬间有衣服遮挡,被推出手术室后有纱布掩盖,拆线的时候他在走廊等着。因此,那道伤痕对秦胜而言,一直是一个模糊而抽象的存在。
当初在花盆砸下来,方嘉容把自己推出去的时候,秦胜只觉得心惊。看到方嘉容的背上缝了两针的时候,秦胜只觉得方嘉容傻得要死。
直到此刻,他的手掌真切地触碰到了那道凸起的伤痕,才真正有了实感。
方嘉容为他受了伤,还留了疤,一个永远也无法消除的疤。
方嘉容感觉秦胜的动作停止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方嘉容,你怎么这么蠢?”秦胜突然加大手中的力道。
方嘉容的眼眸中在一瞬间泛起了波澜,闪烁着湿润的光芒。
但他很快就领悟到了秦胜的用意,因为背上酥麻的触感,以及秦胜手指轻轻滑过的地方,实在让他难以忽视。
“不要担心,”方嘉容轻声说道,“早就不疼了。”
秦胜皱起了眉头:“这是疼不疼的问题吗?”他很想再骂方嘉容一顿,可再次看到那条刺眼的疤痕时,所有的狠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无法出口。
秦胜沉默了片刻,心中如波涛般汹涌。最终,他叹了口气,将头轻轻地靠在方嘉容的肩上,低低说道:“算了,谢谢你。”
他有太多事情要对方嘉容说声谢谢,大的小的,明明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们之间怎么会生了那么多事呢?
方嘉容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秦胜那有些扎人的头,他愣了一下,然后环住秦胜,拍了拍对方的背,“不用谢。”
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室内旖旎的气氛消散了下去,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只是静静坐着。他们安静了下来,外面的动静就显得格外大。
方乐宁还在孜孜不倦地请秦胜出去跟他谈话,似乎等不到秦胜应答就不离开,秦胜被吵得心烦,让方嘉容起来,自己去把方乐宁赶走,方嘉容犹豫了一下,说:“我去吧。”
秦胜:“你不怕他知道我们俩的事?”
毕竟,两兄弟与同一个人产生纠葛,怎么看都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方嘉容却显得很平静,他反问:“为什么要怕?”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想站起身来,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声的询问:“这位同学,你是游泳队的吗?你怎么在这里啊?”
秦胜和方嘉容相视一眼,都没有出声。
方乐宁的声音随即响起:“不是。我是来找秦胜的。”
“秦胜?他还没走吗?”男声透露出些许惊讶。
紧接着,更衣室的门把手响起了几声尝试转动的声音,但这举动显然是徒劳的,门没能打开。
“门锁住了。”男声道,“里面应该没人吧?”
“有人。”方乐宁说,“我刚刚听到了里面有门反锁的声音。”
男声有些狐疑:“真的假的?”他提高音量,向更衣室内喊道:“里面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