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冤有头债有主。
&esp;&esp;裴霄雲这下还不想找他算账,挥了挥手,让人擒住他押下去。
&esp;&esp;明滢依旧被萧厚当做人质,每一步都被人拖着走。
&esp;&esp;那刀刃划破了她的脖子,不断有温热的血汩汩流出,失血过多,令她眼前渐渐模糊,用最后一丝清明,含恨瞪着裴霄雲。
&esp;&esp;她明白了,翠空山庄不过是他设下的套,今夜他们都中了他的计策。
&esp;&esp;他竟冷血得能拿亲生女儿为诱饵。
&esp;&esp;他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他不死,所有人都不会好过!
&esp;&esp;裴霄雲毫不犹豫,拉开弓箭,先对准萧厚。
&esp;&esp;明滢察觉,那只箭,对准了她的脑袋。
&esp;&esp;她抱着必死的心,咬着牙,攥紧拳心,若能重来,她一定会再给他下一剂毒药。
&esp;&esp;萧厚见拿怀里的女人来威胁他根本不管用,面色白了白,高喊:“裴霄雲,放我离去,我还你摄政之权,再不与你争什么,我手里还有各大世家的把柄,可以通通奉上给你!”
&esp;&esp;裴霄雲默不作声,眸如鹰隼,淡然盯着前方。
&esp;&esp;明滢流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虚弱,已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esp;&esp;她多希望,裴霄雲一箭射过来,给她个痛快。
&esp;&esp;萧厚见裴霄雲不语,以为他果真有所动摇,心中大喜,松懈几分心神,欲再进一步谈判。
&esp;&esp;“我——”
&esp;&esp;他只说出一个字,便被一箭封喉,顿时血溅三尺,瞪圆双目,朝后倒去。
&esp;&esp;明滢失了萧厚手上的力道,如一张飘摇的薄纸,无力瘫倒而下。
&esp;&esp;脖子上的伤口源源不断流血,她意识模糊,眼前一片黑,抬不起头,只能看到一双黑靴,朝她逼近……
&esp;&esp;—
&esp;&esp;等到明滢能感受到一丝天光照到她眼皮上时,已经是五日后。
&esp;&esp;颈部一阵钝痛袭来,她摸了摸脖子,手感粗糙,是环了一圈纱布,自己则躺在干燥的稻草上。
&esp;&esp;身上还是那件脏污的衣裙,布满泥点子,却已经干透了。
&esp;&esp;视线逐渐清晰,她看清昏昏暗暗的轮廓,四周是铜墙铁壁,唯有一扇高悬的天窗。
&esp;&esp;这是……牢房。
&esp;&esp;本能的恐惧令她蜷曲手指,缩作一团。
&esp;&esp;她忽然记起那夜的事,裴霄雲没死,又回来了。
&esp;&esp;他要报仇,把她关进了大牢,会怎么加倍地折磨她呢?
&esp;&esp;隔壁传来几声皮开肉绽的鞭子声响,像在剁肉一般,她心中一突,便听到男人的惨叫声。
&esp;&esp;“啊——饶命饶命,我说,我都说!”
&esp;&esp;腥浓的气息无所遁形钻入鼻中,她眉头一皱,捧腹剧烈地干呕。
&esp;&esp;片刻后,铁门被打开,涌进来一丝冷风。
&esp;&esp;她缩在墙角,堪堪抬眸,见男子的墨黑色衣袍荡开一片阴翳,朝他逼近。
&esp;&esp;裴霄雲方才就在隔壁,听到她的动静,便知她醒了。
&esp;&esp;萧厚死了,各大世家树倒猢狲散,他领兵回朝,该杀的杀,该算账的算账,几日时间,抓了萧家余孽百人下狱。
&esp;&esp;而她,也不例外。
&esp;&esp;他脸庞溅了丝犯人血迹,又被他用指腹擦去,步步朝她而去,也不说话。
&esp;&esp;明滢看他,像在看地狱爬起来的恶鬼。
&esp;&esp;她不惧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肩膀微颤,冷笑道:“老天真是不长眼,你怎么还没死?怎么还没遭到报应?”
&esp;&esp;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裴霄雲暂时压下去的怒火。
&esp;&esp;他的鞋履碾上稻草,一根根踩断,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轻而易举掐上她的脖子,猩红的眸子盯着她:“我若信报应,早在被你背叛、沉船海上之时就死了。我不信因果,我只信我自己。”
&esp;&esp;在他发现她背叛他时,想过很多种她的死法。
&esp;&esp;重伤濒死时,是凭一腔仇恨撑了过来,想着,该怎么找她报仇。
&esp;&esp;他的手掌感受着她的颈脉在跳动,望着她眼眶逼出的泪,神色稍稍一滞。
&esp;&esp;直到现在,恍惚时,他都不敢相信,他的绵儿,竟会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