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做完我必须做的事。”
“等我——”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让那道灵光之线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带你一起,回家。”
那道灵光之线,在他身后轻轻颤动。
温润如玉的光芒,穿透了这片概念崩塌的黑暗,投在那道裂开的缝隙上。
投在那双饿了七千年、第一次真正睁开眼睛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倒映着光芒。
倒映着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纤细却坚韧的丝线。
倒映着——
那个站在终焉腹地之外、眉心灵光温润如玉、从未离开过的身影。
那道轮廓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沈浩几乎能听见她内心深处那些破碎了七千年的冰层,正在一块一块地融化、坠落、消融。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向外冲,不是去吞噬任何东西。
而是——
向内缩。
那无边无际的终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收缩。不是崩塌,不是溃散,而是如同一个流浪了七千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眠的地方,正在缓缓地、小心翼翼地——
蜷缩起来。
蜷缩成一道小小的、若有若无的轮廓。
那轮廓缩小到只有一人高时,停住了。
她看着沈浩。
那双饿了七千年、第一次真正看见光的眼睛,此刻倒映着他的身影。
倒映着那根灵光之线。
倒映着那道连接着外面世界的、温润如玉的光芒。
她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刚刚诞生、从未被任何人听过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响起
“带我……去……”
沈浩看着她。
看着这道蜷缩成婴儿般大小的、终于不再饥饿的终焉。
他伸出手。
不是攻击,不是献祭,不是任何仪式。
只是伸出手。
如同父亲牵起第一次学步的孩子。
那道小小的轮廓,看着他伸出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伸出自己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若有若无的触角。
触角轻轻碰触他的掌心。
那触碰的刹那——
整个终焉腹地,彻底崩塌了。
不是毁灭。
是融化。
如同万古坚冰,终于等来春天。
终焉腹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