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许易棠确认了她大哥的反常。
先,她活到现在,从没听他说过这样妄自菲薄的话。
其次,从小到大,她没见他在自己面前抽过烟。
谅她再不解风情,也该懂了些什么,关于礼物,也不敢再开口。
可许邵廷又怎么会看不穿她。
他吁出一口烟雾,“圣诞节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
许易棠表情僵住,声线不自然,“没…没什么想要的…”她良心现,天真地说:“只想要你开心一点,哥哥。”
“多谢你。”许邵廷牵起笑。
兄妹俩的电话很短暂,挂断没两分钟,他的通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他无奈地摇一摇头,想是许易棠“回心转意”,终究舍不得那份礼物,
直到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
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
指尖的烟蒂簌簌地抖落下烟灰。
他没立刻接通,而是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直到现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了,他等不急了,才颤抖着一只手接通的。
她没开视频,声音通过漆黑一片的画面传来,她叫了声他名字,“许邵廷…”
男人在瑞士的别墅里,壁炉燃得旺,他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嗯’了一声,强装镇定地应:“我在。”
“唔…”
他的声音还是让她那么安心,她瓮声瓮气地嘟囔一下,没继续说话。
“你喝醉了。”
哪怕隔着十万八千里远,隔着冷冰冰的屏幕,他也毫无犹豫地断定。
“我没有醉…”她脸蒙在被子间,算不得清醒,
“祝你圣诞快乐。”
她原本想说,祝我们相遇快乐。
可醉意朦胧的大脑像一团浆糊,谅她掰着手指,也算不清他们具体相遇了几年。
只好作罢。
“圣诞快乐。”许邵廷笑了笑,“你打电话给我,只是想说这个么?”
闻葭在这端,无声地摇了摇头。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度过了很多天完全没有他的日子,她以为自己已经顺利地把他忘了。
只是今天她喝了点酒。
那些被理智严防死守的思念,像雪崩时第一块松动的山岩,轰然滚落,白雪顷刻间淹没了所有清醒的边界。
她是被埋在雪花下面的人,命悬一线,只想求救,顾不得理智,颤颤巍巍地给他打电话。
“不是的…许董,”她翻过身,鼻腔终于能吸进新鲜空气,眼角有点泪水,应当是被酒精刺激的,她倔强地擦掉,“我打电话是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在瑞士?”
“嗯,在瑞士有一段时间了。”
“出差吗?”
她不能说自己知道他被暂缓了职务,只能这么问。
“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