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好奇地伸长脖子,询问:“老张,你带的这是谁?”
百煅门条规并不严格,门派上下关系亲近,充满了人情味。
即便是个守门的老头,平素大家也都会打招呼。何况今天他带了个陌生人。
“这是……这是……”浑浑噩噩的老张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眸,答不上来。
“我是受邀来这里见人的,这是信物。”宋摇星主动答话,再度将自己的碧玉令牌展示,“敢问此间屋子的主人可在其中?”
一路上她问了老张些许问题,对百煅门有大致了解。
南苑住的都是二门主亲信和家眷,这间屋子此时屋门大开,里面没有人的气息,外面乘凉的妇女孩童,很可能就有屋子主人。
“这是我家。”
果然,有个年轻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回话,灵动的双眼观望她,“你的玉牌有些眼熟,小姑娘是我夫君邀请来的吗?”
“不知姐姐的夫君是哪位?”
女子噗嗤笑了,“你都不知道我夫君是谁,怎么说自己受邀来的?”转过头问老张:“老张,你把人家请进来,竟然都没有问清楚?”
老张呆呆看着她,口中讷讷不能言。
女子并未为难,继续道:“我夫君是百煅门二门主,张茂丰,小姑娘是来找他的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摇星回答:“这块碧玉令牌的主人曾经帮过我爷爷,于是爷爷将令牌一分为二,对方一块他一块。凡是持有令牌的原主人,正是我此次相回报之人。”
女子十分惊讶:“你是来报恩的?”
“嗯……也可以这么说。”宋摇星眨眨眼。
女子走上前来,仔细观摩玉牌,拍了拍手掌:“没错,我的确在夫君那儿见过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白日我夫君在阁中处理门内事务,我让老张去通传他,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吧。”
她笑靥如花,待人温柔体贴,竟原来是百煅门的二门主夫人。
得了二夫人令的老张,马不停蹄去传报信息。
事务阁。
二门主张茂丰正拿着一个个掌事呈上来的本子,观看最近各商铺的收益开支情况。
门外老张拜见,说是有个姑娘拿着碧玉令牌来找他,现在正在南苑等候。
张茂丰一时没反应过来:“姑娘?碧玉令牌?什么样的令牌?”
被召入屋内的老张呆头呆脑,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通。
张茂丰很快看懂了他的比划,心中一惊,同时注意到了不对劲的老张,“老张,你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桌面上点燃了一支线香,飘散着清雅的味道。
线香此时已经烧到了末尾,最后一点香灰折断掉落在香盒中。
一炷香时间到,老张恍惚的眼神骤然清醒起来,诧异地看看面前二门主、屋子,再看看自己。
“二、二门主,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茂丰若有所思,解释道:“是你自己走进来的,你说有个姑娘拿着碧玉令牌来找我。”
“姑娘,碧玉令牌。”老张挠了挠头,“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奇怪,我怎么记不清了……”
“罢了,你退下吧,我去南苑看看。”张茂丰挥挥手。
老张只能遵从,挂着满脑袋狐疑走了,边走边苦苦琢磨,似乎确实有个姑娘找二门主,长什么样子来着?嘶,我怎么莫名其妙让她进来了?
望着老张的背影,张茂丰丝毫不如表现的那么平静,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碧玉令牌。
老张的比划让他想起来了。
张茂丰生自铸剑世家,作为家中嫡长子,深得祖父喜欢,在他幼时,祖父曾给他讲过一个奇异的故事,并且将一块碧玉令牌转送给他。
祖父说,他一生痴迷于铸剑,奈何本事不济,只能锻造寻常凡剑。
有一天,苦恼的他到河岸边散心,见岸边不远处一只白鹤正在水里清洗被污泥脏了的爪子,顿觉有意思,于是打趣道:
“鹤兄,泥秽在于心而不在于爪啊。”
白鹤回头望他,一双眼眸超凡脱俗,有不似动物之灵气。
祖父将随身拎着的果糕酒水摆开,做出宴请姿态,“鹤兄,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何不来共饮一杯?”
说着还折了石缝中阔片草叶,折卷成杯子状,往里头倒了些美酒,放在自己旁边。
白鹤打量他一番,居然真的过来,俯首喝了草叶中的酒。
祖父大为惊奇,心中苦水开了闸,边喝边跟白鹤倾诉直到黄昏。
天色渐黑,不胜酒力醉醺醺的祖父告别要离开,万万没想到白鹤竟然口吐人言,跟他说:“张兄,多谢你此番宴请指点,我心中的泥秽已经解了,你心中的泥秽还需努力清洗。我虽不能使你在铸剑上开窍,但可以送你一柄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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