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脏了些,洗干净就好了。
悬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了地。
她直起身,缓步走到另一侧病床边,轻轻坐下,看向满身伤痕却依旧沉静从容的汪烬。
“你的伤还好吗?”
汪烬闻言,随意地轻轻动了动带着灼伤的手臂。
“这点伤,小事。”
他自小在汪家炼狱里长大,刀伤、箭伤、重创、濒死,层层叠叠刻满过往。
区区一点火场烧伤,于他而言,真的不值一提。
他抬眼,清晰看见游枭眼底化不开的郁色、自责与疲惫。
张家接连出事、汪炽遇险,一桩桩重压全部堆在她身上,她早已撑得太累。
他不愿见她这般闷闷不乐,刻意放软语气。
“放心,我身上有麒麟血,愈合极快,不会留疤。”
“保证可以干干净净,当你的床伴。”
换做平日,游枭或许会嗔他不正经,可此刻她心头百感交集,只是轻轻抬眸。
她知道。
在床上。
汪烬确实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沉默片刻,游枭压下喉间酸涩。
“对不起,我没有护好汪炽。”
汪烬看着她眼底浓重的自我怪罪。
“游枭。”
“当初我们的交易,只是让你护他一次,不是护他一辈子。”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傍晚的暮色透过病房玻璃窗,洒下一层温柔的橘色柔光。
病房里安安静静。
游枭端着保温盒,一勺一勺,耐心喂汪烬吃完了最后一口晚饭。
男人靠在床头,肩背带着烧伤,明明一身伤痕,眼底却藏着浅浅的得逞笑意。
他故意放软姿态,装作伤势沉重、抬手费力的模样,心安理得赖着她伺候,半点不客气。
游枭看着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模样,心里暗自腹诽。
不要脸。
非要让她伺候。
果然汪家两兄弟,骨子里是一个德行。
她收拾着手里的餐具,刚想歇口气,缓和连日来紧绷的心神。
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平静。
黑瞎子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游枭,出事了,张墨不见了,人不在医院里。”
嗡!
游枭手上的动作骤然定格。
她猛地抬头。
“什么?”
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生了。
张墨他,还是察觉到了破绽。
一旁的吴邪紧随其后,低声补全了所有讯息“护士说,张墨白天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找人,到处问张砚的病房在哪。”
“后来他还去护士站借了手机,偷偷打了一通电话。”
短短两句话,彻底击溃了游枭最后的侥幸。
借手机打电话。
身在医院。
他能打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