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傍晚回房后,他就再也没有出来,连晚饭都缺席了。
游枭心里记挂着下午的摊牌。
她索性抬步,第一次走向院里偏僻的小偏房。
轻轻推开门的瞬间,狭小逼仄的空间映入眼帘。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朴素,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比起他在汪家阔气精致、仆从环绕的独门院落,简直是天差地别。
昔日汪家肆意张扬的小少爷,如今心甘情愿挤在这方寸小屋里,安安静静待在她身边。
游枭心底轻轻一软。
屋内光线偏暗,窗帘半掩,氛围压抑安静。
汪炽整个人缩在床角,双膝弯曲抱着腿,脑袋埋在膝盖里,孤零零一团,落寞又委屈。
游枭放轻脚步走近,弯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单薄的肩膀。
“汪炽,你怎么了?晚饭都不吃?”
听见熟悉温柔的声音,汪炽猛地抬头。
眼底早已积攒满迷茫与酸涩,他再也绷不住,伸手一把牢牢抱住游枭的腰。
“游枭,对不起……选择太难了。”
太难了。
一边是护他长大、唯一的至亲兄长,一边是他倾尽真心、此生最爱的人。
游枭顺势抬手,温柔揉着他柔软的顶。
“是汪烬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为难了?”
汪炽摇摇头,抱得她更紧了些。
“没有……我就是舍不得哥哥。”
“他从小就只有我,我也只有他。”
他舍不得抛下孤身一人的汪烬,也舍不得离开游枭。
游枭心底彻底了然,掌心顺着他的丝轻轻摩挲。
“傻瓜,你不用做选择的。”
“汪烬是你的家人,是你最亲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你跟我在一起,从来不用和他断绝联系,也不用割舍亲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独占汪炽,要让他背弃血亲。
她清楚知道,汪炽是汪烬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汪炽抬眸,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
“游枭,那你不要讨厌哥哥好不好?”
“他真的很喜欢你的,只是他性子冷、又别扭,从来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心意,才会用最坏的方式靠近你。”
他想让她们好好相处,想让最爱的两个人,不用永远对立僵持。
游枭看着他纯粹又赤诚的模样。
“我没有讨厌过他,真的。”
不管是荒唐的那晚,还是后续的纠缠,
她从来没有真正恨过、讨厌过汪烬。
汪炽定定望着她,心底所有藏了许久的小心思。
其实从酒店那夜过后,他装傻沉默、闭口不提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游枭就全都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