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车轮声与脚步声,一众汪家手下驱车赶到。
汪烬才猛地回过神,周身的慌乱瞬间收敛,重新覆上族长的冷硬与威严。
一名心腹手下上前一步,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眉头紧锁,斟酌着开口
“族长,这崖壁陡峭,落差极大,车子坠下去毫无缓冲,车里的人怕是已经没了生机,咱们……”
话音未落,汪烬骤然皱紧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沉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废话少说,立刻抽调精干人手,携带绳索、救援工具下崖,只要找到一丝气息,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他下达命令时,指尖依旧微微攥紧。
他不愿承认,心底还存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许,不管是游枭还是汪屿,他都不想就此收到死讯。
吩咐完毕,汪烬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头也不回地对剩下的手下道
“其余人,跟我即刻返回汪家。”
坐进车内,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汪家的方向驶去。
汪烬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该怎么跟汪炽说?
汪炽醒来后第一时间必定会问起她的下落。
若是隐瞒,又能瞒多久?
这场追击,这场坠崖,是他完全没料想到的结局。
他本只想截下游枭,稳住局面,从未想过会闹到这般无法收场的地步。
……
汪炽是在自己房间的软床上醒来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熏香。
他缓缓睁开眼,愣怔了片刻,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果然,游枭骗了他。
房门被轻轻推开,汪烬走进来,看到床上睁眼的弟弟,脚步顿住,语气放得尽量平缓。
“感觉怎么样?”
汪炽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干涩,开门见山地问
“游枭人呢?”
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求证。
汪烬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心头微沉,斟酌许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逃了。”
这是他能想到最委婉的说法,比起告诉汪炽游枭坠崖生死未卜,这个答案或许伤害会小一点。
汪炽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
“哦,知道了。哥,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汪烬有些放心不下,可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终究没有再多问。
转身默默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汪炽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
他猛地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在被窝里,死死蜷缩成一团。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他从一开始的戒备,到慢慢放下心防,再到毫无保留地依赖游枭,贪恋她给予的那一点点温暖,甚至偷偷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
可到头来,一切都是骗局。
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疯狂涌出,打湿了被褥,他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一点哭声,心底反复默念着两个字骗子。
小时候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全都在此刻翻涌上来。
那场火灾,旁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那些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他原本以为,游枭是不一样的。
她会对着他温柔地笑,会耐心陪着他。
让他觉得,自己或许也能拥有一点点温暖。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样美好的人,会对他这般好,除了利用,根本没有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