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大人瞪圆了眼,“谁告诉你的?这事很多人知道吗?”
庆阳偏僻,家里传个信十天半个月才能到。
裴二爷如何会知道姚二丫尸身状况?
裴二爷支支吾吾怪自己嘴快。
裴宁泽忙打圆场,“父亲随口一说,祖父,我去给您买酒。”
“父亲,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下酒菜。”
裴二爷父子前后离开。
裴老大人捋着胡子,摇头如鼓,“不对。”
他蹑手蹑脚出了厅堂,避开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儿孙,摸进了内院。
内院花圃盖了暖棚,里面种了些菜和几盆兰花。
兰花金贵,寻常百姓用的木炭烟多,味大,不可用,非银丝炭不可。
银丝炭在庆阳有钱难寻,怕是庆阳县令家也不舍得如此挥霍。
家里换了女主人!
儿子纳妾了?不可能!
不会是孙子也有通房了吧!
哎呀!
娶了吧!娶了吧!
他没有门第之见。
即便曾经有,如今他也承受不了家里再出一个疯子来。
裴老大人小心翼翼猫着腰,藏在窗下。
根据他的观察,这间房里炭火最足不说,门前还挂着兔子灯笼,准是个女娃娃的闺房。
他沾了些口水,刚要捅破窗户纸,哎呦,居然有个小洞!
他透过小洞,窥探屋内情形。
未见人,先闻声,算盘拨得叮当响,难道是个商户女?
他循声望过去,女子背窗而坐,身姿纤细,穿着云锦缎面小袄,一手掐着笔,一手拨算盘,看着是个利落干练的样子。
“大手大脚,的,二世祖,败家子,傻瓜蛋子。”
“一个半月不到,一斤肉涨了一百文?你是傻子吗?你看不出?小贩在讹你钱!”
“还是你要贪家里的银子?你个蠢货!还敢给我摆脸子。”
女子嘀嘀咕咕,她说话有些慢,声音憨憨的,听着娇憨可爱。
裴老大人笑得美滋滋,孙子跟谢璟的眼光还撞上了?
都喜欢看着娇憨,实则聪慧的美人?
“还说没喝酒?被我逮到了吧!混在了肉钱里!哈!一瓶六十文,两瓶一百文!可算被我抓着了!”
房内女子自言自语,捂嘴偷笑,“等着瞧,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裴老大人眉毛拧成一团,这声音,这语气……听着耳熟。
天啊!
这不是……
这是造了哪儿门子孽!
他怒从胆边生,抬腿踹开房门。
女子猛然抬头,杏眼圆睁。
不是姚二丫,还能有谁!
好个红颜祸水!
“你怎么在这儿?”
“你是谁?”
二人剑拔弩张。
裴宁玥毕竟是少年,反应迅速,跳下床,一脚踹跪裴老大人,
“采花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打我的主意!”
她扯过桌布,瓷碗落地碎了个四分五裂。
她将桌布卷成一股绳,见老头爬起来要跑,猛地掷出,好似甩鞭子一样,将裴老大人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