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衡即刻察觉了黎晨的反常,仔细去看小猫崽的状态,非常虚弱。
结合黎晨的回答,左衡觉得自己之前的言轻率了。这种情况,哪怕是穿过的T恤,为了救命让小猫染上气息也比让小猫冻死好,更何况黎晨已经考虑到了。喂野猫的人很多,为野猫脱衣挨冻的能有几个。
左衡正打算撤回言道歉,黎晨却没有停止不在意对象的缓慢诉说:“但其实,都没什么用了,它好像,已经,不是活着了的。”
他的话音里流露着浓重的悲伤,让左衡肩背一僵。
黎晨是垂头坐着,俯视的左衡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不会哭了吧?
左衡有一瞬慌张。
解决问题,左衡十分可以。安慰情绪,左衡完全不行。
左衡想了想,将瓶装水放到一边,用手机迅查阅了相关资料,然后从口袋拿出一个一次性手套戴上,单膝跪在黎晨身边,开始检查小猫情况。
他至少可以帮黎晨确认小猫崽是不是还活着。
黎晨这时才觉来人是左衡。看左衡动手检查小猫崽,好像很专业的样子,莫名感觉有左衡在就很靠谱,没那么心慌了。
虽然,他早有预感,结果不会是好的。
“胸部、腹部都没有起伏,不像是还有呼吸。股动脉按压15秒,无脉搏。”
左衡一边检查,一边同步陈述检查结果。
“轻触眼球,没有出现眨眼反应。”
“瞳孔放大且对光线无反应。”
“眼球有柔软感。”
“我认为它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没开始僵硬。”
左衡摘下手套,侧过脸,公事公办地问黎晨:“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角度,左衡能看清黎晨并没有哭,如释重负。
左衡没有催促,耐心等待黎晨回答,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唯一当堂离开的,那么黎晨至少是这节课前就出来了,这人究竟在寒风中为小猫崽冻了多久?很有可能感冒。
怎么处理?黎晨说不出话。
他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小猫崽可能在他现时就已经……可此时他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唯一鲜明的情绪是无能为力的悲伤。
他没有力气思考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然而脑海里有个声音提醒他,他必须先想清楚该说些什么再开口,如果他随心所欲开口就说,就会说出自己此刻真实而无用的悲伤感受,那就是将负面情绪抛给他人。
没有人喜欢这样。
而且,无辜路过的左衡有什么错呢?左衡甚至主动帮了忙。他没有资格再给左衡增加负担。
通常情况下的他,此时会先对帮助者表达感谢,然后说些安抚的话淡化悲伤气氛,为在场的其他人减轻负担,给人们迅从悲伤中解脱出来递上理由。
可今天的他做不到。
黎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回了小猫崽上,顿时悲伤难抑:“它妈妈会来找它的吧?它妈妈自己还那么小。”
失言了。
黎晨咬唇让自己闭嘴。
校内流浪猫不少,小猫却不多,正站起身的左衡闻言想了起来:“是最近出现的那只小橘猫?”
“嗯。”
那就不奇怪了,左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