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很快便传来几声惨叫,随后是一阵沉闷的打斗声。
商阙把这里交给了魏旭,他带着殿下火往京城的方向赶去,殿下身子弱,不能受惊,得先回宫中找张太医。
褚绥靠在商阙的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目光呆滞,瞳孔微微散着,像是还没有从那场伏击中缓过来。
商阙感到怀中人止不住地战栗,顿时红了眼眶,自责几乎将他淹没,声音艰涩:“是臣不好,让殿下受惊了。”
若不是他提议去军营,殿下又怎会遭此刺杀?
褚绥重重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和不安,故作镇定:“孤没事,你不必自责。”
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刺杀,在此之前,他都在深宫里,鲜少出门,想杀他的人,只能在他的日常起居里下手。
而上辈子经历宫变时,他已经油尽灯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商阙将他松开,低头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底全是后怕:“殿下当真没有伤到?”
“孤毫无伤,好得很。”
话音刚落,褚绥目光顿住,看着他肩胛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渍,瞳孔骤缩,惊恐地说道:“你,你受伤了?!”
第37章对峙
夜色深沉,东宫烛火通明。
商阙被扶着进了偏殿,脸色煞白,额头渗着薄汗。
褚绥命人将他的外衣脱掉,浓重的血腥气味弥漫而开。
商阙肩胛上的伤口很深,皮肉翻卷,鲜血已经浸透了里衣,看起来触目惊心。他强撑着将褚绥护送回东宫已到了极致,刚躺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张太医是被福安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一路连跑带喘,只当是太子殿下出了事,吓得魂都丢了一半,踏进偏殿时,看见太子安然无恙地站在榻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瞧见了昏睡在榻上的威远侯,他连忙提着药箱走上前去。
这伤口是被利器所伤,张太医不敢多问,开始清理伤口,他蹲在榻前,将沾血的里衣轻轻揭开,布料黏在伤口上,一动便有血渗出。
“去拿热水。”
福安应声小跑出去,很快就端来一盆热水。
张太医先是净了手,才接过福安递来的干净布巾浸入热水中,小心地擦拭伤口上的凝血,一整盆的热水被鲜血染红。
榻上的人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睁眼,却也因失血过过多,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
褚绥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下人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热水端进来,又染着血端出去。
偏殿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张太医终于将伤口周围的污血清理干净,从药箱中取出一瓶止血散,细细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白布一层一层地裹好。
做好这一切,张太医才缓缓松了口气:“侯爷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没有伤及要害。臣已经清理了伤口,敷了止血散,只是这几日要小心行事,好生休养,别牵动了伤口。”
褚绥点点头:“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张太医不确定地开口:“侯爷失血过多,怕是会昏睡上一阵子。”
褚绥“嗯”了一声,垂下眼帘,淡淡地说了句:“有劳张太医。”
张太医连忙道:“殿下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
褚绥挥了挥手,张太医会意,收拾好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福安,去送送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