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蓥知道,现在不收,梁青也会在网银上给她汇款。
她和梁治不是亲兄妹,这些年一直在报当年寄养之恩。可惜爷爷走得早,奶奶淡泊名利,哥嫂工作都不错,家里没什么需要梁青付出的地方。所以她总是溺爱梁蓥。
她常说:“我是不打算生育的人,圆圆我视如己出。”
梁治叹气,梁蓥就知道可以收下了。
她捏着那个红包,心里五味陈杂,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她以后真的可以把霍决当成表哥来对待呢?横竖她也不知道该给他安一个什么身份。
梁治开车开到一半,突然来了一句:“刚才你和霍决站在池塘边聊什么呢?”
梁蓥吓死了,她爸从哪里学来的读心术?
她佯装镇定地答:“没什么,就聊聊近况。”
梁治没有立刻接话,梁蓥瞥见他蹙起的眉心,以为他接下来会说姑姑的事。
梁治心里确实为这件事发愁,妹妹进门那么多年,还要看继子的脸色,太憋屈。但这是大人的事,跟圆圆没关系。
他觉得霍决还算尊敬他,对梁蓥也挺和善,于是道:“你们是同辈人,他现在既然回国了,平时你可以多约他吃吃饭什么的。你不是最喜欢往那些私人会所,什么omakase跑了吗?有需要会员的,让霍决带你去见见世面也好。”
梁蓥现在在画廊工作,这行太讲人脉,而霍决是条捷径。
“他一个假洋鬼子,在国内有什么人脉可以给我啊?”梁蓥心里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霍决初中的时候就因母亲治病的关系出国了,只是人近黄昏,回天乏术,最后在温哥华过世。霍决的生活一直围绕着这段主旋律转,骨灰葬在那里,他从未想过离开。再加上他妈妈的亲人也多在加拿大,所以仔细算下来,他的人生里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国外。
加之这次升迁,外企的高管几乎不考虑华人,梁蓥猜测他大概早就换了国籍了。
也怪梁治平时不和她说这些:“你这孩子,没大没小。且不说霍决的爷爷退休卸任多年了还能在市内说得上几句话,你霍叔叔也还正当盛年啊。你当你姑姑是傻子,平白无故嫁进去受气?”
梁蓥撇嘴。
“他就算不靠家里,凭他的履历他的工作,那些他不认识的人也会想尽办法凑到他跟前。”
“你如果将来又想换工作了,爸爸倒希望你能去他们公司当个艺术总监之类的,不过你还小,需要积累多点资历……”
梁蓥一想到霍决当她的上司,两个人每天都有概率在公司电梯里碰见,心中就一阵恶寒。
再想到他在车上打那通电话,谁和他共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敷衍道:“好,我知道了。”
她一定会努力成为专业的策展人。
梁治送她到家,在梁蓥下车的时候掏出钱夹:“你今天是不是送了姑姑一条项链?多少钱,老爸报销。”
梁蓥愣了愣,才想起来另一条项链被她拆掉盒子装进包包里了,她手里现在什么也没有。
她一拍脑门,戒指!
十有八九忘在霍决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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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一过,很快就是立秋了。
这段时间梁蓥忙得脚不沾地,她心想事成,空降的那个展览她被委派当总策展人,总监还乐呵呵地说,主题既是《初恋》,也是你的首秀。现在看展的人不多了,她这么年轻,应该更懂得当下的潮流审美。
实则是那位小画家驳回了无数个资深前辈的方案,说主题和她的创作风格不适配。
“小孩子的事让小孩子来做。”
而她目前就是总监眼中的小孩子。
梁蓥戴着这顶高帽,和对方磨了许久才落实概念,但偏偏时间紧凑,后续还有一系列的琐碎工作,遴选展品、设计空间、施工布展、宣发……统统都得经她的手,要她确认。
江涵找她约饭,她回复自己每天都在玩现实版疯狂披萨,做完你的做他的,哪里有空。
密集的工作挤压掉睡眠时间,梁蓥根本没心思想别的,那枚戒指也被遗忘在庸碌的生活浪潮下。
某天半夜梦醒,她起来上厕所,看到镜子里自己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心里一阵悲怆,立马和美容院约了时间,趁着白天午休去打了个卧蚕,顺便做了个头疗。
这几天她总在室外监工,烈日当空,戴墨镜也不算显眼。
只是细心的elena还是发现了她和平时有点不一样,那天她正跟梁蓥讨论b展厅的展陈布置,好奇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梁蓥的眼睛上。
材料吸收得差不多了,梁蓥这几天都全妆来上班,势必要把即时效果的最佳赏味期发挥到极致。
面对同事的注视,她眨眨眼:“怎么了?”
“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