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何吩咐?”
褚绥的目光落在光禄寺那几位官员身上,他们正指挥着几个太监抬着鱼箩小心翼翼地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福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个抬着鱼箩的太监身上,心领神会地叫住了他们:“几位大人,请留步。”
光禄寺的人听见喊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太子殿下的轿辇正停在他们不远处,看着快步走过来的福安公公,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拱手道:“福安公公有礼了,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福安看向那几个太监手里抬着的鱼箩,微微一笑:“这鱼是东海新送过来的吧?”
为叫周娄的大人点点头,还未等他说话,福安偏过头,看向身后跟来的小太监,厉声问了句:“今日太子殿下的份例,可曾送过来了?”
那小太监恭恭敬敬地低头:“回公公,方才奴才去光禄寺问过,说是还在分拣。”
福安“哦”了一声,这才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周署正身上,笑了笑:“既然太子殿下的份例还没到,你们这鱼,是打算往哪儿送啊?”
周娄看着福安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了下,拍了拍身后那官员的脑袋,“混账东西!怎么连太子殿下的份例都给忘了!”
那官员瞪大双眼,近几日都是东宫的人亲自来光禄寺挑选食材,他分明还认得那小太监的脸,怎么现在说没有?
但他可不敢打福安公公的脸,那不止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还是东宫的掌事太监。
看着周大人把错往他身上推,他人微言轻,自然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点头哈腰,赔笑道:“公公恕罪,下官这就把鱼送到东宫里去。”
这东海进贡的大黄鱼,每半个月送一次来,一共也就十二尾。
陛下那边只要了四尾,东宫占两尾,剩下的六尾各宫安排,结果下面的人为了讨好贵妃娘娘,将那六尾鱼全送去了翊坤宫。
因为太子殿下这些年病着,口味清淡,这鱼就没有再送到东宫那边去。
贵妃娘娘又深得圣宠,其他人也不敢跟她计较这几尾鱼。
看着那官员挑了两尾打算送去东宫,鱼箩里还剩四尾鱼,福安公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变得尖锐冷硬:“大人,这数量不对吧?”
那官员手一抖,鱼险些从鱼箩里掉了下来,情急之下便找了个理由:“这鱼是各宫娘娘送给贵妃娘娘的一点心意……”
“此话当真?”
褚绥支着脑袋,轻轻瞥了他一眼:“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虚言,孤定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殿下恕罪!”那官员听后,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却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下官……”
周娄也跟着跪了下来,心里叫苦不迭,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大黄鱼,他是别想送到翊坤宫里了。
第9章吃鱼
东海进贡的大黄鱼,其鲜美的滋味深得贵妃娘娘喜爱,可这大黄鱼要经过长途跋涉才能送进宫里来,其珍贵程度不用多说,原本这大黄鱼的份例不是翊坤宫独有的,是他们光禄寺的人为了讨好荔贵妃,将这大黄鱼尽数送到了翊坤宫里。
今天早上,东宫里负责膳食的管事太监怀安公公前来光禄寺挑选食材的时候,刚好碰见都运官前来送这大黄鱼,怀安公公便亲自挑选了两尾带回了东宫。
今日是十五,光禄寺忙着分配各宫份例,这大黄鱼到了下午才抽出时间来给翊坤宫送去。
周娄怀着忐忑的心情,生怕贵妃娘娘会怪罪他们光禄寺怠慢了她。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会在去往翊坤宫的路上碰见了太子殿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太子殿下会对此事有所不满。
轿辇在他们几人面前停了下来,褚绥凉薄地扫了一眼,冷冷道:“孤倒是没想到,光禄寺还敢克扣东宫的份例。”
“下官不敢!”周娄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褚绥的目光落在那只覆着青色锦布的鱼箩上,他看了半晌,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孤想吃鱼了。”
福安看向身后的侍卫,往那鱼箩抬了抬下巴:“带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