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仙君!”沈砚脸上笑意更深,转身去安排了。
前面几个魂魄依次审完,终于轮到了沈夫人。
沈夫人被引上来,是个模样秀美、气质端庄的女子。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侧旁的沈砚,眼眶瞬间就红了,手指微微颤抖。
沈砚也激动得往前迈了半步,随即意识到场合,硬生生止住,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走到堂前,对着林浮盈盈拜下。
林浮和声道:“起身吧。”他翻开案上那本属于沈夫人的命谱卷轴。
刚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眉头微微蹙起。
一直紧盯着他的沈砚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仙君,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浮抬眼,目光在沈砚和沈夫人之间转了一圈,神色有些复杂:“沈夫人……恐怕暂时无法投入轮回。”
“什么?!”沈砚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些,“为何不可?”
林浮眼神复杂:“命谱记载,沈夫人身上,负有三条血债。”
沈砚愣住了,急道:“仙君,这定是弄错了!我夫人是与那毒妇同归于尽,即便算上对方,也只是一条人命!何来三条?”
林浮沉默片刻:“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算一条。沈夫人了结自己性命,亦算一条。加上她所杀之人,共是三条血债缠身。”
“沈砚,你在这儿当值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沈砚瞬间呆立当场。他悲伤地看向妻子,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
沈夫人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片深切的哀伤与死寂。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未能见天日的生命。
无邑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世间因果,最难清算的便是这等交织着受害与加害、绝望与反抗的孽债。
林浮开口道:“按规矩,沈夫人要去承受百次生娩之痛,再去经历一年濒死之苦,惩罚过后才能投胎。”
沈砚惊呼:“不可以!我夫人她身体弱,根本承受不了的!我能不能替她受罚?”
林浮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一直沉默的沈夫人此刻却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神情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甚至对沈砚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争。
她转向林浮,声音轻柔却清晰:“仙君,妾身认罚。”
“夫人!”沈砚痛苦地低吼。
沈夫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对林浮说道:“妾身自知罪孽。那孩子……是我无能护他周全,反累他未能见这世间一眼,此为一债。”
“了结自身,弃父母养育、夫君情重于不顾,是为不孝不义,此为一债。”
“手刃仇人,纵然情有可原,终究是害了性命,此为一债。仙君判罚,合情合理,妾身……甘愿承受。”
沈砚心如刀绞,“夫人……”
林浮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