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柳枫的手,稍稍用力,便将还有些懵懂的柳枫从席间拉了起来。
“这就对了!”鸣铮笑道,拉着他便往那热闹处走去,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放心,有我在,保管让你今晚玩得开心,见识见识什么叫‘宴会真谛’!”
柳枫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上,周围景致飞后退,那些原本熟悉的、规整的宴席画面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前方愈明亮鲜活的光影和欢笑。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和被迫跟着走的自己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善意的调侃。
他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但奇异的是,那份拘谨和不安在鸣铮坚定的牵引下,渐渐被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这是他循规蹈矩的仙生中,第一次“逾矩”。
而牵着他迈出这一步的,是这个名叫鸣铮的、如同野火般闯入他世界的妖族男子。
那一晚后来的记忆,在柳枫后来的岁月里,时常变得模糊又清晰。
他只记得自己被鸣铮拉着,认识了许多新朋友,喝了比以往都多的酒,听了许多闻所未闻的趣事,甚至被拉着参与了一轮他根本不懂规则、只胡乱应付的酒令,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鸣铮一直在他身边,时而替他挡酒,时而低声解释规则,时而又因为他的笨拙而笑得前仰后合。
殿内的光华,喧闹的人声,琼浆的香气,还有鸣铮那双始终含着笑意、在灯火下格外明亮的眼睛……交织成一幅过于鲜活、以至于有些不真实的画卷。
直到宴席将散,鸣铮才将他送回原处。柳枫的师尊早已离席,只留了一名仙侍等候。
“今日多谢。”柳枫站在席边,脸上红晕未消,也不知是酒意还是其他,对着鸣铮郑重行礼。
他还是学不来对方那洒脱随性的告别方式。
鸣铮看着他依旧端正却明显生动了许多的眉眼,笑了笑。
忽然有个妖族人过来小声的说道:“大人,我们该离开了。”
鸣铮皱了皱眉,忽然伸手,极快地从自己束的碧羽上摘下一片细小的、流光溢彩的绒羽,塞进柳枫手里。
“这个送你,当个纪念。”鸣铮说道,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柳枫,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不等柳枫反应,他便转身,如来时一般洒脱地挥了挥手,墨与剩余的碧羽在身后划出潇洒的弧线,很快消失在散去的人群中。
柳枫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掌心。那片绒羽触手柔软,带着鸣铮身上特有的清冽草木气息,在指尖微微着光。
后会有期……
他缓缓握紧了手掌,将那片羽毛和掌心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一同珍重地收起。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破土而出。
……
“后来呢?”林浮问道。
柳枫低声道:“后来经过一些事情,我们理所当然的相爱了。可是他是妖族人,我是天界的人,两界是不允许通婚的。”
“本来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可是妖族生了一件大事。妖族内部其实并不安稳,分为了好几个流派,内斗造成了妖界混乱,魔族趁机而入。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以身殉道了。”
“不过他的血脉会有机会转世,涅重生。他让我等他,直到现在。”
林浮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万年的等待,很难熬吧。”
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再也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柳枫愣神的看了林浮一会儿,突然说道:“可惜你已经名花有主了,不然和我在一起多好,我也很会心疼人的。唉,也不知道你看上了万钧什么?”
万钧“唰”的一下冷眼射向他。
林浮:“……”
多谢抬爱,不过两个受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