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留下来,只不过林浮已经不信任他了。
万钧也不恼,现在就很好了,两人能和和气气的在一块说说话。
谁让他当初作死呢。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他活该。
每夜梦回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
夜色如墨,魔域深处,一座由嶙峋黑石构筑的殿堂内,幽暗的魔火在壁龛中跳跃,映照出几张或狰狞或阴沉的面孔。
“混账!”一声怒斥裹挟着暴虐的魔气在大殿中炸开,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碎屑。
魔尊高居主座,一双赤红的眼眸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死死盯着下方单膝跪地、浑身颤抖的一名魔族将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简单的事交给你都没办成,反而让天界的人给盯上了!简直废物!”
魔将头皮麻,脊椎骨都窜起一股寒气,他慌忙以头抢地,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调:“尊上息怒!尊上息怒啊!此事……此事真的不能全怪属下!”
他抬起头,脸上混合着惊惧与急于辩白的急切:“是那该死的妖族人!他们贪婪无能,却又狂妄自大,早早泄露了行迹,引起了人族修士的警觉!更、更重要的是……”
“谁能想到万钧仙尊正好下界历劫,我们打不过万钧也是很正常的。”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坑害的倒霉蛋,失败的根源全在于盟友太猪、对手开挂。
“万钧……”魔尊周身的黑雾缓缓沉降,眸中阴狠凝实。
他盯着下方仍在微微抖的将领,冷哼道:“败了便是败了!那个妖族人死了自然没法承担责任,你还活着,那就由你来承担。”
将领面无人色,连连叩,额头撞击在黑石地面上:“尊上饶命!属下愿戴罪立功!求尊上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魔尊还想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
“等等。”
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生着四臂、面容枯瘦如鬼的魔族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稳,正是魔尊麾下的军师魇诡。
他四只手各自摆出不同的静默手势,幽绿的眼眸在魔火映照下闪烁着阴鸷的光。
“尊上息怒。”魇诡向前微微躬身,“此时杀他,确实于事无补,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族经此一挫,正需凝聚力量,不宜再损大将。”
“而且现在最主要的是该想想怎么给妖族那边一个交代,他们的损失可比咱们大多了。”
魔尊赤红的眼眸的怒意被更深的阴沉取代:“妖族……那群贪婪的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脸来讨要交代?!”
“要是这件事儿败露给他们妖君,别说交代,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魇诡:“魔尊息怒。此事绝对不能传到妖君耳朵里,如果我们暴露了,妖君定会对我们宣战。天界对我们虎视眈眈,绝对会趁机插一手,如今我们根本承受不住。”
魔尊烦躁地“啧”了一声,挥了挥手:“滚下去!”
那魔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生怕慢一步魔尊就改了主意。
待殿门重新合拢,只剩下魔火噼啪的声响,魇诡才缓缓上前几步,四只手臂在幽光中显出诡异。
他压低了些声音,那嘶哑的语调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尊上,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妖族那边,前些时日降生了一位小少主。”
魔尊眼眸斜睨过来,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说下去。
魇诡的嘴角牵起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听说降生时出了点‘意外’,吸收了不少人间的气运,导致那小东西出生至今一直无法顺利化形,维持着幼兽的孱弱模样。”
魔尊挑了挑眉:“你是什么意思?”
魇诡:“尊上可听过人界的一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