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闻言,不再多言,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厚实的褥子,平铺在地上:“那我就在这儿打地铺吧。”
他都这么有界限了林浮当然不会拒绝,说实话,他也不想和别人同床共枕,这样他会睡不着的。
看着陆哲动作麻利地铺好褥子,礼貌的叮嘱了一句:“夜里凉,你多铺一层,别着凉了。”
陆哲颔应下:“多谢县主关心,你也早些歇息。”
红烛跳动,映着屋内两道各自安静的身影。
……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太子府的庭院里,传来阵阵凌厉的拳风。
萧玄霆褪去了白日的锦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赤手空拳地在月光下挥拳。
他双目猩红,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与暴戾,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招招凌厉,裹挟着刺骨的杀气,狠狠砸在空气里,仿佛要将心头的郁气尽数宣泄。
月光洒在他汗湿的脸庞上,映出他扭曲的神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浮身着红妆的模样,紧接着便是她与陆哲在新房内共处一室的画面。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本该与她共度新婚夜的人,是他!
“啊!”
一声低吼从喉间迸,萧玄霆一拳砸在旁边的青石假山上,石块瞬间崩裂出几道裂痕,指节被磨得血肉模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心口那股灼烧般的嫉妒快要将他吞噬。
管家远远站在廊下,看着自家殿下这副失魂落魄又近乎疯狂的模样,只能暗自叹气。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萧玄霆拥有极高的地位、家世,俊美无双的容貌,按理说他本应该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样,妻妾成群。
可偏偏他长了一颗痴情的心。
前半生太过于顺遂,所以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劫情劫。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些许烛泪凝固在烛台上。
林浮悠悠转醒,下意识地瞥了眼地上,陆哲已经不在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扬声喊了句:“来人。”
门外的丫鬟应声而入,端着洗漱用具轻手轻脚地摆放在桌边,又退到一旁候着。
邓嬷嬷随后进来,笑着道:“大小姐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
林浮点点头,洗漱完毕后,便任由邓嬷嬷为自己梳妆。
铜镜里,卸下喜妆的脸庞少了几分昨日的明艳,多了些清俊之气。
邓嬷嬷熟练地为他梳理长,准备盘成已婚妇人的髻,手指穿梭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几眼镜中的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邓嬷嬷总觉得自家“大小姐”不上妆时,眉宇间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英气,鼻梁高挺,下颌线也比寻常闺阁女子利落些。
寻常伺候的小丫鬟年纪小,未必能察觉,可她是过来人,见多了内宅女子的模样,能看出一些与众不同的端倪。
只是这猜想太过惊世骇俗,她实在不敢往深了想,只能暗自压下疑虑,小心地将簪插好,笑道:“好了大小姐,这样看着端庄得很。”
林浮看着镜中梳起的妇人髻,心里泛起一丝别扭,起身道:“走吧,该去敬茶了。”
林浮离开房间后,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被丫鬟拦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