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慧听完,缓缓点头,抬眼看向陆哲,语气温和:“陆大人,阿浮听说你今日要来,特意在院中等你,想与你见一面。”
陆哲心中一紧,下意识便想拒绝。他已决意拒婚,实在不愿再与那位县主相见,徒增纠缠。
张秀慧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陆大人莫急着推辞。我女儿心思单纯,昨日听闻你要来换庚帖,早早的便在等着。你若是真要拒婚,便亲自去跟她说清楚吧,也好让他死了心,免得他还傻傻等着。”
话已至此,陆哲再也无法拒绝。
此事本就是他陆家有错在先,若是不亲口说清楚,才是真的不负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正道与张秀慧躬身行礼:“既如此,便劳烦引路,下官亲自向县主致歉。”
……
陆哲跟着引路的丫鬟穿过林府的回廊。
廊下的花开得正好,他却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对县主开口解释。
毕竟是他陆家先应下婚事,如今又要反悔,无论如何,都是他亏负了人家。
他娘真是害苦了他!
不多时,陆哲便被领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
林浮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他进来,才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清凌沉稳,落在陆哲身上时,没有半分少女的局促,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张秀慧口中“心思单纯”的模样截然不同。
陆哲心中微怔,下意识地躬身行了一礼:“下官陆哲,见过县主。”
林浮合上书,示意丫鬟退下,声音淡然:“陆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陆哲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只坐了半个凳面,姿态依旧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浮,语气里满是歉意:“县主,今日之事,是下官家中有错在先。”
“家母擅自应下婚约,未与下官商议,而下官心中早有挚爱,不愿再娶她人,更不想耽误县主。还望县主海涵,容下官向国公爷与夫人请罪,解除这桩婚约。”
他以为会看到林浮委屈垂泪,或是面露愠色,可林浮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依旧平静:“陆大人心中的那位,可是被老夫人赶走的赵小姐?”
陆哲羞愧点头。
林浮:“我娘将昨日与老夫人商议的事,大致与我说了。也知道陆老夫人以死相逼,赶跑了赵小姐,又逼你前来换庚帖。”
“陆大人不必觉得愧疚。我嫁你,也是另有缘由,并非对你有情意。”
陆哲彻底愣住了,“县主的意思是……”
林浮:“我嫁你也是情势所迫,我只要一个你正妻的名头,其他的我一概不管,你喜欢赵小姐也好,喜欢李小姐也罢,我都不会干涉。”
陆哲:“可这岂不是委屈了县主?我还是……”
林浮打断他:“你有的选择吗?”
陆哲僵住,他确实没得选。
林浮:“我说了,我也只是利用你而已。你娶我当正妻,为我挡了麻烦,那个赵小姐你可以纳为妾室。”
陆哲正色道:“不!秀儿绝不能为妾。”
林浮微愣,“那你就等两年,两年后我会找个理由离去,到时你可以以续弦的名义找赵小姐回来,就是可能会委屈了赵小姐,得了个续弦的名头。”
“我的提议,陆大人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陆哲心头繁乱。
他想了无数办法和可能,现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安稳,最有可能让他与赵秀在一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