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儿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却没敢说一句话。
她是个孤女,帮不上哲哥什么忙,也知道陆母一直看不上她,如今哲哥成了大官,这份嫌弃更藏不住了。
陆母却没管她的委屈,心里打着小算盘。
儿子进京前特意嘱咐过,让她好好照看赵秀儿,还说等功成名就就回来娶她。
这孩子认死理,要是现在把秀儿赶走,指不定得跟她闹翻天,耽误了前程就不好了。
她眯了眯眼,心里有了主意。
等到了京城,给儿子寻个千金贵女做正妻,那样的人家有势力,能帮着儿子在京里站稳脚跟。
至于赵秀儿,就让她做个妾,留在身边伺候饮食起居,也算全了儿子的心意。
这么一想,陆母觉得自己格外“通情达理”,仿佛这份安排,已是对赵秀儿最大的恩赐。
她对着赵秀儿扬了扬下巴:“你也别愁眉苦脸的,等去了京城,我儿不会亏了你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你手巧,洗衣做饭伺候人都利索,换个人我还不习惯呢。”
赵秀儿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紧绷的肩膀也悄悄垮了些。
只要能跟着去京城,能再见到哲哥,陆母这点苛责算什么呢?
她其实并不在意陆母的苛责,她爱的是陆哲,陆母年纪大了,又能活几年呢,只要忍过这几年她与陆哲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谢谢娘。”她轻声应着,声音柔和,听不出半分委屈,“我会好好学规矩,到了京城也不给哲哥添麻烦,也会好好伺候娘。”
这话顺着陆母的心意,让陆母的脸色又缓和了些,挥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去把屋里收拾收拾,值钱的东西都包好,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动身去京城了。”
赵秀儿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摸上脖子,衣襟里有陆哲亲手为她雕刻的木坠。
虽然廉价却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她一直贴身带着,不敢让陆母看见。
赵秀儿嘴角悄悄弯了弯,眼里也有了光,只要能在哲哥身边,再难的日子,她都能忍。
……
临街的阁楼里,雕花窗扇半开,萧灵月扒着窗沿,探头探脑地往街上望:“今年人还真多,肯定都是来看传说中的探花郎长什么样子的。”
林浮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瞧,只见长街上挤满了百姓,连屋檐下都站满了人,不少闺阁女子还隔着纱帘偷偷张望,手里攥着绣帕,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游街,你有点太激动了吧?又不是没见过。”
“我好奇嘛!”萧灵月眼睛亮晶晶的,“往年的探花不是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就是身材福的中年人,看了都让人提不起劲。”
“今年好不容易有个二十岁的年轻探花,还传得貌比潘安,我当然要好好看看!”
正说着,街上传来一阵锣鼓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一队官兵开路,后面跟着披红挂彩的马车,最前面的马车上,坐着一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新科状元。
状元虽举止稳重,却难掩岁月痕迹,哪怕是状元,也让众人没那么激动。
紧随其后的榜眼吴修,年纪稍轻些,却也已过而立,模样普通,百姓的反应更淡了几分。
萧灵月撇了撇嘴,期待的望着后面:“快了快了,肯定是探花郎要来了!”
锣鼓声又扬高了几分,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
陆哲骑在马上缓缓而来。
他穿一身月白锦袍衬着青色探花官服,面如冠玉,嘴角含笑,确实俊美。
如果本来有八分的容貌,在旁边两人的衬托下也有了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