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被谁叫唤的名字引动回头一瞬,我现一个年轻的学徒正静静站立在那里凝视着我。
他的脸满是惊恐,写满了无尽的焦虑。
「我们……我们能活下来吗?」
从他脸上显露出的情绪可以清晰地看出,他此刻极度渴望逃离战场。
「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吗?」
“……。”
「能从那个可怕的家伙手下逃出生天吗?」
“……。”
一双满载恐惧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前方的某个人影。
「不对……」
心底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它不是怪物!」
并非怪物!无论如何,这样称呼它是错的!
即便真的承认它是怪物吧,也别忘了将其塑造成这般模样的,其实是我自己。哈达尔亲手毁掉了那个人曾经的模样。
可以确定的是,身边其他人都不曾这样想。毕竟根据乌拉诺斯的说法,涅普顿的确接触到了所谓的「堕落之种」。大家都相信这是事实。
可即便这是真,即便涅普顿真的拥有「堕落之种」,真正唤醒它的那个人依旧是哈达尔。是他自己将种子培育芽,彻底改变了对方的命运。
是我,是我让涅普顿体内潜伏已久的堕落种子逐渐苏醒;也正是我一步步加深了他的疑虑,将他推向了崩溃深渊。如果回顾过去,其实这都是因为我未能在他最需要依靠的时候给予支持,反而间接促成了他的自我毁灭。
再次回忆起来,那些轻率的评价、不加掩饰的嫉妒以及因为种族差异对他施予的一切不公待遇,正是这一切叠加才铸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怪物……」
一名正在保护魔法阵的学员突然痛叫出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萎靡倒地。
「不对!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怪物……他可是涅普顿呀!」
「快逃……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里!」
涅普顿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罢了……
当一切终于越极限之后,那人转身离开的一刹那,其面容上浮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之色。那神态就好像随时便会走向崩溃边缘一般。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包括在内的数名相关人员也是同样如此。
很快便意识到一点,现场并没有谁真以救助他为己任而挺身而出。
某些人在为求得以活下来而拼死抗争,有人努力守卫至亲家园,还有人是为了共同欢唱的朋友挥舞起武器高歌激战,然而却无一人纯粹出于对涅普顿的怜惜或关爱之情而主动站出来支援。
至少,我所在的这片区域范围内并未现这样的情况存在。所有人都只是简单将他定义成一种危险因素看待。
他出的声音亦仅被大众片面解读成了充满恐怖意味的噪音。
就在这时,莫名其妙地开始觉得涅普顿显得格外孤零无助。
那个既悦耳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好似在默默诉说着不要将他单独遗弃在那里。
不……确切而言,那声音确实就是在控诉着,请不要再丢下他自己一个,希望能够有人陪在他身边。
黑色的泪水从他眼角不停滑落。
即便正于特里通上高歌,他伸展双臂的样子分明像是在祈求能得到某个怀抱般温暖的接纳一样。
身体虽已疲惫不堪,他却仍旧带着那样的疑问态度在低声询问:「即便现在的我和你们不一样了,你们还会愿意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