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浮山走到雾主身侧,望着这位布衣身影,终究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前辈,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这个问题,让正在忙碌的游犬、幽桦等人动作都不由一滞,纷纷竖起了耳朵。
雾主沉默了片刻。
望着天边最后一线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余晖,仿佛在回望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名,雾封华。”
雾封华。名字如同他一般,带着迷雾与封存的年华。
游犬咧嘴笑了,幽桦眼神微动,戏子低声重复了一遍,屠腹挠挠头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挺厉害。
江浮山则是郑重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起航!”江浮山一声令下。
“破浪号”船体符文次第亮起,出嗡鸣,缓缓调转船头。
向着那片“无归海”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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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听没有挤在船。他独自一人,立于船尾最高的了望台顶端。
白衣如雪,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霜寂剑,目光却越过逐渐远去的破败海港,投向东方,那霜月城所在的方向。
脑海中,闪过妹妹西门灼绯落泪的身影。
【灼绯,等哥哥回来。】
【百年之内,我必登临更高处。】
【届时,我会让西门家,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立于天地之间。】
随即,他眼前又浮现出东郭源化作青虹离去的决绝背影。
想起与他的生死搏杀,想起方才那句干脆利落的“后会有期”。
一抹锐利如剑锋的笑意,攀上西门听的嘴角。
【东郭源。】
【下次再见时,你我再战一场。】
【那时,你我要比的,便不再是这东隅之地的方寸得失了。】
【我们要比的,是那天元域的广阔天空!】
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印证彼此的道路,为了在那更高、更远的天地,看看谁的剑,能斩开更广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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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域。
九幽黄泉,夜。
乌云低垂,星月依稀可见。
一座漆黑城堡,矗立在无垠的荒原与蜿蜒的冥河之间。
这里是亡者与生者并存的国度。
城堡最高的尖塔顶端,露天平台上。
一个身影静静独立。她身着繁复华丽的暗红色长裙,裙摆点缀着盛放的彼岸花刺绣,长如墨瀑垂至腰际。
月光似乎畏惧此地的死寂。
只敢吝啬地洒下些许清辉,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侧脸轮廓。
肌肤苍白,五官精致绝伦,红唇如血。
她微微仰头,望向天穹那轮被幽冥气息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冷月。
那双曾清澈懵懂的眼眸,如今深邃无比。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红唇:
“哥哥……”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
一滴晶莹的泪,自她眼角悄然滑落,划过苍白无瑕的脸颊。
夜风呜咽,卷起她几缕丝。
塔下,是无边无际、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的彼岸花海。
血一般的红,起伏、摇曳,静谧而灼目,将整片荒原与冥河两岸都染成了惊心动魄的暗红。
但她眼中,只映着那片他离去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