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远和徐荣都有些茫然。
可惜?可惜什么?
是可惜他修为低微,还是可惜他给家族丢人了?
徐明远心头却莫名一松,觉得西门听是在惋惜徐荣不成器。
他连忙接口,脸上带着讨好的谄媚
“少主说的是!这逆子资质愚钝,不堪造就!让少主见笑了!”
“回去我一定督促他刻苦修炼。”
“并且准备重礼,晚上,对!晚上就上门向灼绯小姐赔……”
“哒!”
西门听却忽然握住了腰间“霜寂”剑柄。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近在咫尺的徐明远和徐荣,都未能完全理解这细微声响意味的刹那。
拔剑。
斜斩。
收剑。
三个动作在不到百分之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
“铿。”
霜寂剑归鞘的轻鸣,与那拔剑时的微响几乎尾相接。
时间,仿佛在剑刃出鞘的瞬间被拉长,又在归鞘时恢复。
一道笔直的冰蓝色细线,在空中一闪而逝。
从左肩上方切入,斜斜向下,贯穿整个躯干,自右腰侧划出。
剑线划过徐荣的身体,也划过了正半扶着他、侧身对着西门听的徐明远的视野。
徐明远脸上的谄媚笑容还没完全消退。
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美丽而致命的冰蓝弧光。
他感到脸上一热。
温热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溅了他满头满脸。
甚至有几滴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那是他儿子徐荣的血。
“呃……嗬……”
徐荣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视线开始错位。
左眼看到的是迅远离的廊柱顶部,右眼看到的却是地面快放大的青砖纹路。
他的身体,沿着那道冰蓝色的细线,缓缓地、整齐地向两侧分开。
切口光滑如镜,断面清晰可见,却没有喷涌,被一层极寒的冰霜封住。
剧痛席卷了他每一寸尚存的神经。
“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凄厉惨嚎,从他分成两半的躯体中同时迸出来。
他的上半身向右倾倒,下半身向左软倒。
因为剑势是斜斩,且精准地避开了头颅,那分成两半的躯体并未立刻死亡。
左半边身体在地上抽搐,右半边身体也在血泊中剧烈颤抖。
徐荣残存的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挣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两半。
能“看到”自己另一部分躯体在不远处蠕动。
能“听到”自己非人的惨叫从两个方向传来……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次心跳的时间。
对徐荣而言,却像被拉长到了永恒。
他最后的目光,涣散地望向廊檐下那道白衣身影。
充满了悔恨、怨毒,以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