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倾身,想看清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自己刚才耳中,理智分析的声音,自己印象中一直聪慧从容的惠妃,走一趟寿康宫,会不安吗?
皇帝看过来后,眉庄抬头,是一张将嘴唇抿得紧紧、眼神透着委屈无奈的脸庞。
抬头看到皇帝的视线,立刻调整表情,嘴角硬生生扯出弧度。
“臣妾是皇上的妃嫔,理应为皇上尽孝。臣妾心中虽难免忐忑,但也明白这是为大局考量。太后娘娘素来仁慈,臣妾自会竭力周旋,不负皇上所托。”
皇帝伸手拉过眉庄的手,语气温和。
“太后从初见你开始,就对你青睐有加,甚至将永和宫赐予你,足见看重。之前的一些事,想必也有别人从中挑拨,太后心中一时不畅,但终究会明辨是非。”
“更何况,你刚诞下皇子,为朕延续血脉,太后也会重新衡量你和孩子的分量。”
‘你是在暗示我可以用皇子做和太后谈判的筹码吗?我怎么觉得你在误导我。’
皇帝伸手在眉庄笑得十分勉强的脸上轻轻抚过。
“朕登基以来,内忧外患,连皇子公主的安危都需谨慎考量。为难你了。”
眉庄配合着皇帝的情绪,给皇帝一个宽慰的笑容,心中却暗自思忖。
‘嗯,你难,你最难!你看我是华妃吗?我像是会吃这一套的人吗?’
“臣妾知道,皇上胸怀天下,心有四海,臣妾也最是倾慕皇上的心胸与气度。臣妾自会以大局为重,尽力化解与太后娘娘的误会。”
眉庄手抚上皇帝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这一刻比华妃都要体谅皇帝的难处。
好吧,心里吃不吃皇帝卖惨是一回事,面上还得演好这场戏。
“只是臣妾也怕太后娘娘若因前事心生芥蒂,难以释怀。臣妾力弱难以完全抚平太后娘娘心中波澜。”
‘您能开多大的筹码?可别到时候让我付。’
“你去给太后请个安,陪太后说说话,太后到底是上了年纪,有些事想不开,心中难免郁结。你尽力而为就好,到时候太后有什么想不开的,回来告诉朕,朕得空也会前往寿康宫,给太后侍疾。”
“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便有了几分底气。”
眉庄展颜,微微一礼。
算是结束这场和皇帝你来我往,演技和语言的艺术。
想起另一件小事,要在皇帝这留个底。
“皇上,臣妾今早让人交给苏公公的信,您收到了吗?”
眉庄将桌上的竹扇轻轻拿起,仿照皇帝刚才的动作,轻轻转动,顺便转移话题,沉重的话题暂且放放,换个轻松些的。
不过显然皇帝不觉得轻松,脸色明显微沉。
“你怎么会替四阿哥传递信件?”
“啪!”
眉庄手中的竹扇掉落在桌上,眉庄认命的将竹扇递给皇帝。
好吧,自己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臣妾坐月子时,四阿哥常来请安,不过臣妾不便见风倒是只能让人给四阿哥送些笔墨纸砚,督促两下学业。”
“臣妾临回宫前,四阿哥托臣妾转交这封信,说是四阿哥对皇上的一番孝心,臣妾不便推辞,便交给苏公公转呈。”
眉庄笑盈盈地看着皇帝现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