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片沉默。
钱老大转过头来看着“苏渊”,这人一袭白衣,玉冠高束,唇边带着微笑,年纪虽小,可有将天下握在掌中的从容……
像,真像啊。
钱老大莫名想到了高悬在家中书房墙壁上的霓凰殿下画像。
好半天,钱老大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弓着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英雄,您请。”
——
无人之境。
巨型黑白棋盘上,白染和弋渊并肩而立。
周围都是白茫茫的虚无,只有这一座棋盘可见,而在这棋盘尽头,便是两人的目的地。
“林下一局棋,名曰珍珑。”弋渊负手而立,一点未动,只看着白染。
很明显,这一局棋他不打算动了。
白染左手掐诀,右手食指中指并立,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线,从虚空中点了棋子,落在棋盘上。
巨大的棋盘,在白染以风为棋落棋盘的瞬间,开始震动起来。
而后,拔地而起。
白染手上动作加快。
“啪啪啪”不间断的落子声在地动山摇中竟显得如此清晰。
白染冷静自持的目光扫过棋盘,这目光带着思索,眼前棋盘上的一切都很清晰。
单看是一局棋,实际上这是一个阵。
要是一直下棋,这路便永远走不通,能破阵法的只有阵法。
随着时间推移,白染落子越来越多,整个无人之境也变得震荡。
弋渊双眼眯了起来。
以他神之境界的修为,仙界没有什么结界能阻拦他的去路。
他不出手,不过是想
试探一下,白染如今究竟成长到何种境地。
不过在朱天殿几个月,他便脱胎换骨,又或者说觉醒了,这不得不让人骇然。
是朱天殿帮忙?是十善长老出手?还是青丘,亦或是他自己?
难道白染身上还有什么自己为看破的秘密?
弋渊没有说话,继续默默注视。
白染,青丘,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啪。”最后一颗棋子落下,白染松了口气,伸直许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终于自然弯曲。
他唇边带上了几分笑意:“这珍珑棋局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难破啊。”
轻飘飘的话落下,棋局动荡不已,黑白棋子归拢一处,成了悬于棋盘上空的黑白龙卷风。
从弋渊和白染立足处开始,眼前一切山崩地裂,混沌不堪。
而棋盘,也裂开,坠入深渊不知何处。
一条岩石道就这样接替棋盘,拔地而起,与方才广阔平整的棋盘完全不同。
白染侧身,对弋渊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弋渊作为前辈先行。
可惜,弋渊在原地没有动,他右手随手掐了手决,引雷电入掌中,若是发出,便是雷霆一击。
弋渊面上带着微笑,一身君子气,与从前仙界噩梦不同,在除却体内寒川之后,他始终有君子班如沐春风之感。
面对白染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亦或是陪伴在自己身边许多年的晚辈,他似乎带着无穷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