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仆妇惊呼,大家定睛一看。皇莹珠的左脸上,竟多了两道交叉的。仿佛是被锋利的石块划出来的血痕,深可见骨,正不断地往外汩汩冒血。
众人心知大事不好,这时候却也顾不得旁的,连忙喊道:“快!快把五小姐送去南院!”
他们匆忙将皇莹珠裹起来,送到南院,一进门却看到皇保在院子里坐着。大夫人面色不知为什么很是古怪,本该卧病在床的七姨娘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端茶递水。
皇保一来到院子里。本来是想要捉住季妙涵训斥一顿,谁知道季妙涵并不在这里,这时候又看见皇莹珠像是水鸭子一样被人抬进来,顿时暴怒:“这是怎么了!”
仆妇连忙道:“老爷,五小姐好端端在水边站着,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突然就落水了!奴婢们正在奇怪!”
皇保一下子站起来,大夫人关切地跑到旁边,一看到皇莹珠的脸,顿时吓得倒退了一步,道:“哎呀,我苦命的孩子,好端端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皇保看了一眼皇莹珠的脸,心头咯噔一下,这伤势,脸都毁了!
仆妇赶紧又说道:“奴婢们还找到了三少爷的鞋子,只是不见人,恐怕三少爷已经溺水身亡了……”
大夫人正惊骇为什么七姨娘没死,又碰上皇莹珠意外落水毁容,她压下心头不安,一副伤心的不得了的样子:“咱们家一向是很平安的……”
旁边的姜婆子便道:“自从应梦小姐回来,霉运就像是跟上了咱们,这回还克死了三少爷,咱们怎么和三夫人交代啊!那可是三房的独苗!”
七姨娘的面色变得煞白,她突然意识到,大夫人这是设计好的圈套,本来被应梦“克”死的名单上,还应该有自己一个!来一趟南院,竟然克死生母,还克死三房唯一的孩子,就算季妙涵是无辜的,老爷为了给三房一个交代,也必须处置了她……
大夫人的心——太阴毒了!
七姨娘连忙跪下道:“老爷,应梦只是个孩子,这一切和她是完全没有干系的,她——”
姜婆子瞥了她一眼:“七姨娘,您说这话就不对了,应梦小姐不该违背老爷的命令跑到这南院来,她一来,三少爷就没了,现在五小姐也出了事,你怎么能说和应梦小姐没关系?”
“父亲,这里生了什么事情?”一道声音,突然从院外响起,随后就见到季妙涵带着腊梅,从门外盈盈而入。她的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袄裙,看起来像是一株新鲜的迎春花,清新可人,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正充满疑惑地看进来。
皇保一怔,原本预备要怒的,却不知为什么一腔火气有点不出来。
大夫人气息一窒,当下摆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应梦,因为你,三夫人的爱子就这么没了,咱们府上,只怕不能再留下你了!”
季妙涵睁大眼睛,看似天真道:“母亲,你说三弟怎么了,刚才我还看见他在花园里玩呢!”
大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皇保的面色十分惊讶。
季妙涵的面色红润,眼神清亮:“父亲,我看见三弟在花园玩啊,然后被三夫人领走了,还抓住他的手好一顿训斥呢,说他到处疯跑,连一只鞋子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随后,季妙涵像是刚刚看见那只被捡回来的鞋子,露出惊喜之色:“哎呀,原来在这里吗?三弟真是顽皮。居然跑到湖边来玩耍,把鞋子都弄湿了呢!”
知道虚惊一场,皇保心头松快了很多,却又很快皱眉:“你跑到南院来干什么!”
季妙涵笑眯眯地道:“父亲,老夫人说应梦院子里的人太少,不像个样子,今日应梦是奉了老夫人之命,特意去回春堂挑选几个可心的丫头的,路过南院看外面围了许多丫头。有人说父亲母亲都在,应梦便进来拜见。”
皇保就是一愣,大夫人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皇保随即道:“挑选好了吗?”
季妙涵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管事妈妈说,已经为我预备下了五个丫头,让我从中挑选三个。我看着哪个都好,准备请老夫人帮我拿个主意。”
应梦刚回来,选几个丫头也应该,只是玉儿为什么要说应梦是来看望七姨娘的呢?皇保想起那只子虚乌有的白鹤,又想到玉儿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刻就联想到挑拨离间上头去了。不由目光微凉地看了一眼大夫人。
大夫人心道,她们果然过于小看了季妙涵。先是找不到那只白鹤,接着七姨娘没死,现在连本该死透的三少爷也活蹦乱跳了,这些本来都可以证明季妙涵是祸胎的人一个个都活着,唯一的证据也就剩下了——
没等她开口,季妙涵已经惊呼道:“哎呀,五妹这是怎么了?!脸上伤的这么严重?”
大夫人冷哼一声。道:“莫名其妙就落水了,还伤成这样!”
季妙涵似乎很惊讶的模样:“三妹妹这是——”
这时候。皇莹珠突然动了一下,旁边的丫头惊喜道:“五小姐醒了!”
皇莹珠坐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顿时惊呼道:“我,我的脸怎么了!母亲,我的脸怎么了!”
大夫人惋惜道:“莹珠,你的脸受了伤,千万别再碰了,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你好好躺着!”
皇莹珠看到旁边的季妙涵,顿时跳了起来:“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皇莹珠看上去气急败坏,手指几乎点到了季妙涵的鼻子上。
“三妹妹这是怎么了?”季妙涵一脸的诧异:“是哪个惹你这样生气?”
“你不懂?!哼,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你克了我,我怎么会落下湖!”
季妙涵淡淡看了她一眼:“三妹妹慎言,我虽然是二月出生的,可至今,父亲和母亲,身体都是很健康的,你这样说,岂不是在打父母的脸面?!”
季妙涵并没有恶言相向,这样的话就能把皇莹珠气个半死了,皇莹珠听到应梦的话,气得甩手就要推她,嘴里还大叫着:“你太不要脸了!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还敢空口白舌!”
七姨娘吃了一惊,几乎立刻要冲上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就在这时候被旁边的翠儿拉了一把,她才猛地响起,自己身份不容许她这样做!
季妙涵勾起唇畔,陷害不成,反倒自己被毁了容,却还不知道悔改,当别人都是死的吗?果然,皇莹珠还没打到她身上,就被旁边的丫头妈妈拦住了。
“住口!你这德行,还像是个小姐吗?”皇保气急败坏地指着皇莹珠呵斥道。
皇莹珠却挣扎着叫:“父亲,我的脸都毁了!你知不知道,都是这个下贱胚子,是她克了我!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把她赶出去,快点赶出去!”
皇保愣了一愣,季妙涵淡淡的道:“三妹妹说得对,万事当然是父亲做主,你有什么话,大可以说清楚讲明白,这样大呼大叫大吵大闹,岂不是丢了父亲的颜面!”
皇莹珠挣不过拦住她的众丫头,气得转过头骂季妙涵:“死丫头,不要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你就是个下贱的东西!害人精!”
季妙涵冷笑,皇莹珠虽然心肠狠毒,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选择这种时候大叫大闹、甚至大打出手,只会让皇保的耐性用尽。他是最重规矩的人,现在的皇莹珠哪里还像个丞相府的千金,根本就是一个小泼妇。
所以,她只是委屈地看着皇保,道:“父亲,应梦只是去挑选了几个丫头,三妹妹落水,是她自己八字太轻,犯了水鬼,可她却口口声声说是我克的,我哪儿能克得了她呢?!”
这话是有潜台词的,有父亲有嫡母,那边还有个生母,她都克不着,偏偏克了个毫无关系的庶妹,她克得着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