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东越皇帝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与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吸取我的教训。我总以为,很多屈辱的事情,我是可以一个人受的,我不愿让怜怜跟着我一起痛苦煎熬。殊不知……怜怜也一直在痛苦煎熬着。”
“那些年,如果我什么都告诉怜怜,怜怜就不会误会我变了心,不会吃伤身之药,不会只有这么几年好活……”
“也许怜怜会心疼我受了那些屈辱,会心疼地抱着我哭,但总比他误会我要好得多啊……”
“你啊,往后对麒麒,不能像我对怜怜一样,明白吗?”
萧瑾卿点头:“我明白,圣人放心,无论生任何事,我都会与麒麒坦诚相告。”
东越皇帝疲惫地闭了闭眼,“好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徒劳。你这几日抽空约麒麒出宫,开解开解他吧,他自小与怜怜感情深厚,想必今日之事让他们十分伤心。如果有可能……你们把怜怜也带去南阳吧。”
萧瑾卿一怔,把皇贵君带去南阳?
这……
“还有绵绵。”东越皇帝像交代后事一样,又道:“绵绵与他父君一样生得美,应该不缺女子喜欢,你若有心,帮他也寻一良人吧。你们都去南阳,南阳比东越好,东越是个伤心地。”
萧瑾卿喉头一紧,忍不住问道:“圣人不会想不开吧?”
“我?”东越皇帝顿时失笑,“你想太多了,我好歹也是当过皇帝的人,夏无双都没能逼死我,我哪里会做自寻短见如此肤浅之事?”
萧瑾卿仍旧不太放心:“圣人,要不……”
“太医说了,怜怜的身子好好调理,还能活个三五年呢。”东越皇帝打断萧瑾卿的话,淡淡一笑:“我不会在怜怜走之前,离开他的。”
就算见不着他,她也可以听别人说说。
只要他安好,她再也不去打扰他。
东越皇帝随后就起身了,把萧瑾卿催了出去,而后一个人坐在枯灯之下,静静沉思。
许久许久之后。
东越皇帝才命宫人,去叫东越太女来见她了。
……
后宫。
程朝玉来的时间刚巧不巧,就在东越皇帝和皇贵君对峙吵架的时候。
所以他什么都听见了……
直到东越皇帝离开,他才走进殿内,帮着哭成一团的三个男人收拾地上的碎玉。
“二殿下,小殿下,皇贵君身体不好,你们还是先别哭了。”程朝玉开口道,“虽然东越太医这般说了,但未必南阳太医也不能医是不是?”
楚麒和楚绵一下子抬头看向程朝玉。
眼地迸射出希冀的光芒。
尤其是楚麒,他瞬间想到替萧瑾卿治好病的那位龙先生。
对!
没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他才不信东越太医的鬼话!
“我、我不哭了。”楚麒立刻就擦掉了眼泪,又替楚绵擦了眼泪。
兄弟两人与程朝玉一道,将紧紧攥着那些碎玉的皇贵君扶到了床上。
皇贵君的手指被碎玉扎出了血,但他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玉佩里,有他那个没能保住的女儿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