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只从安保队长那里夺来的墨镜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无法完全阻隔掉那恨不得将眼前一车子的人全部杀死的眼神。
但她必须忍。
从初中差点用三角锁喉技将频频霸凌她的班霸给活活勒死那一刻开始,姬萝钰就没少动过杀意。
全靠戒律忍耐,但从未对自己会动杀心本身反思过。
她对宗教和戒规并无信仰与忠诚而言。
那所谓的不杀生的誓言也仅仅只是单方面束缚自己的行为,用于防止信念不够坚定的自己在真的手染献血后堕落。
然而,在内心中从未针对性修身养性过的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在靠着意志力单方面压制自己的暴力本性。
可要是真的遇上了怒不可遏的情况,愤怒与本能依然如同滔天巨浪般不断地冲击着那座名为不杀之誓的摇摇欲坠的灯塔。
最直观的比喻就是一名危险的犯人被长时间关押在高度戒备的监牢之中。
在这期间这名犯人从未接受过任何劳改教育,始终保持着原有的本性。
并且,这座监牢常年未能得到及时的修补与保养,已然锈迹斑斑,是否还能关的住都不会说。
这就是仅仅只在行为上维持戒律,而从未在内心之中维持过戒律的下场。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被自己极力掩藏的另一面只是单纯的因为性格缺陷而导致易怒狂暴。
在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些足以令她愤怒到动了杀意的事情对于他人而言可能并不算什么。
但是,当她亲眼目睹地下室中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后。
以及看到看到监控录像里被锁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中那些被徽玻公司关押起来,以酷审凌虐对待的人们的画面,还有工厂中被施虐的工人们的惨烈画面后。
姬萝钰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杀意,仿佛一头即将从被名为不杀之誓这一可笑的原则戒律的铁链中挣脱束缚着的野兽。
她的温柔可以留给亲友,但愤怒与杀意,必须也有一个对等的泄对象,就比如这些比业魔还要可怕可恨的混蛋。
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同以往,她已经能够为这些人申冤,用自己的方式。
从将尸体抱了出来并为其盖上了自己的外衣以表慰藉的姬萝钰就下定了决心,要在不杀死这帮畜生的情况下将他们折磨到奄奄一息!
但又在她与这车中带头的壮汉对峙过程中得知了他正要去与其他同等级的同伙回合时,她就打定主意要将这群混蛋一窝端了。
可是呢,在这驶向大本营的过程中她又犹豫了。
因为姬萝钰又一次思考起了一个问题,有句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自己究竟是否应该打破这个在内心从未被他敬畏过的誓言?
随着车子驶入景色宜人的市郊,一栋树立在山清水秀的山林间的豪华别墅映入眼帘。
“终于要到了。。。”
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想必在这途中这帮家伙多少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车顶上的姬萝钰究竟是敌是友了。
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的姬萝钰敲了敲车顶上的天窗,里面的人疑虑了几秒,问道:
“怎么了?”
姬萝钰依旧以冰冷的语气回复着。
“你们落了工厂里的东西,还给你们。”
或许是出于先前自己用于成功的糊弄住了他们的“屏障”。
以及姬萝钰那不论语气如何都无法掩盖掉的男性魔女特有的就有魅惑性质的靡靡媚音的原因,目前对于姬萝钰的警戒程度并不高。
里面的人刚打开天窗,一个内存盘就被丢了进来。
随行的安保队长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专门用来储存工厂以及地下室里的监控摄像头所录制画面的内存盘。
这次被一个魔女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那所有的从未作为“对魔女”处理的装备和工厂设备被毁于一旦。
着急忙慌的逃命之际根本来不及收拾一些足以让警卫局兵前来武力围剿他们的证据,这内存盘就是极具决定性证据之一。
紧接着上面又传来了姬萝钰那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懒散的话。
“你们真有重来的实力那是最好不过了,一顿饱的日子已经过腻了,要是有个顿顿饱的差事那再好不过了。”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本愁眉苦脸的壮汉瞬间喜笑颜开,直接笑出了声。
人家姑娘这可是回收了他们最为直观的犯罪证据投诚来了!
再加上姬萝钰那一身老百姓常穿的廉价耐磨,还有些磨损痕迹的衣物。
以及在确认了四十万名表是真货后秒收并施下屏障帮助他们跑路的样子来看,这是个可以靠钞能力拿下的猛将!
“姑娘尊姓大名啊。”
“嗯。。。免贵姓苏,黑户,阁下贵姓。”
“姑娘见笑了,我就是那被炸了工厂的老总,潘何涛,这是我的名片!”
从伸出天窗的大手中接过名片,姬萝钰那张被围脖遮住的醉人美颜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只要把这家伙哄开心了,去了自有他亲自在其他同伙面前为姬萝钰做介绍和担保。
“潘总,请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