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溅式血迹”甩在地上,石墩上也到处都是。
之后,她把陈水生连人带车扔下山,制造成车祸假象,起身一个人走在黑夜,回到家里。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陈水生居然没死。
在两点半的时候,还打电话对她说“老婆救救我……”
她也没想到,陈水生居然会被狗咬,而送到医院的时候,什么都忘得干净。
此刻。
蔡怡芳抬头又看了眼陈水生,他已经完全记不得所有事,傻乎乎的,况且他有老年痴呆。
想着想着,蔡怡芳朝后靠了靠。
她决定照顾陈水生的后半生,留他一条命,说是照顾,其实就是折磨。
折磨他个不死不活。
她心里想,这个男人折磨了我十三年,后半生,终于是轮到我复仇了。
恨一个人,最初级的方式是让他死,最深的,就是折磨他到白头。
夜晚的时候,蔡怡芳出去洗了把脸,回来陈水生不见了。
她去找,看着陈水生居然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医院。
医院在山脚下,陈水生看到盘山公路,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黑夜里。
陈水生在前面走,蔡怡芳在后头跟,乌鸦叫过山中,以及沙沙风吹森林。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田中良也在后头不远跟着。
原本刚刚到医院田中良,是要拘捕蔡怡芳的,不知怎么随她到了山头,直觉告诉田中良,可能会生什么。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
陈水生突然爬到公路边的一个山坡,用手去挖地上,大叫着“儿子!儿子!”
蔡怡芳这时才意识到,这条盘山公路,和二道村——他们老家的环境有几分相似。
陈水生应当是恢复了很久前的记忆,可能是十一年前的,他误以为这块地方埋着他的儿子。
陈水生哭得鼻涕眼泪,头被胀开,血顺着后脑落下,浸透绑在头上的纱布。
在无数个黑夜,他都记得,是他亲手埋了他的儿子。
儿子才五个月,不过他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说到最爱——
忽然,陈水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是猎人特有的敏锐。
他朝前跑去,蔡怡芳在后面跟着,田中良在最后。
而后,田中良看到了一座房子,三层的红色洋房,这房子就是几日前陈水生被杜高犬咬的地方。
陈水生蹑手蹑脚进了院子,那两只杜高犬已经被抓走,送去收容所了。
院子里就更清楚地听到“咯咯咯”的鸡叫。
是鸡,这里养着好几只鸡。
陈水生抓了一只,确切地说是偷了一只,而后蹑手蹑脚地离开院子。
躲在不远处看的蔡怡芳,忽然意识到,在十年前,第一次流产后,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已经穷得不行了,可是她却每天都有鸡汤喝。
她也从来没问过,那些鸡是哪来的。
原来,狗咬事件当天,陈水生在荒山遇袭醒来后,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却一直记得十年前老婆没东西吃。
所以听到鸡叫声,误闯入这个三层红洋房偷鸡,而后才有了被杜高犬咬伤的一幕。
蔡怡芳看着陈水生,忽然到泪流,她捂着嘴在后头跟着陈水生。